
見我突然鬆口,客廳裏的幾個人明顯都愣了一下。
祁川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緊接著便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鬆開虛攬著桑榆的手,朝著我走了兩步。
“這才對。落落,你懂事讓步的樣子,其實最討人喜歡。”
“今天沒能按時回來抱你,是我不對,我現在好好補償你。”
他張開雙臂,試圖將我擁入懷中。
隻要他抱住我,我就能從斷電邊緣拉回一絲生機。
我猶豫地看著他的胸膛靠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
“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驚恐的尖叫。
桑榆痛苦地捂住胸口,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小榆!”
祁川伸向我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他轉身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在桑榆倒地之前,將她穩穩接在懷裏。
“是不是心臟又疼了?隨身帶的藥在哪!”
林芸和桑岩也徹底慌了神,圍著桑榆團團轉。
“快,快拿速效救心丸!”
“祁川,別愣著了,快把她抱到樓上去平躺休息!”
祁川二話沒說,打橫抱起桑榆,快步衝上樓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我孤零零地站在滿地狼藉的客廳裏,看著他們兵荒馬亂的背影。
虛空裏,我仿佛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愛人懷抱缺席的第一天,徹底結束了。
第二天清晨,我剛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出房門,就看見工人正在搬運我畫室裏的東西。
那是我最放不下的事業,我籌備了半年的個人畫展作品全在裏麵。
桑榆穿著我的真絲睡衣,站在走廊上嬌滴滴地指揮。
“姐姐,對不起啊。醫生說畫畫能療愈我的抑鬱,可我原來的房間采光不好。”
“爸爸就說把你的畫室先給我用幾天。你這麼大度,肯定不會介意吧?”
林芸在一旁端著燕窩幫腔。
“是啊落落,你那些畫也就是塗鴉,小榆可是拿過國際青年大獎的。畫室給她用,才能物盡其用。”
我看著被隨意堆疊在走廊上的畫作,有些邊角已經被粗暴地折損。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衝上去把畫搶回來。
但現在,我隻覺得累。
極度的疲憊讓我連呼吸都覺得肺部隱隱作痛。
“好,送你了。隨便用。”
我轉身下樓,沒有錯過林芸眼中讚許的光芒。
到了下午,祁川破天荒地從公司提早回來了。
他看我臉色極差,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落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他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探探我的額頭。
“昨晚被打斷了沒抱你,是我不對。過來,我好好抱抱你。”
他身上帶著熟悉的冷杉香。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等著變故。
果然,就在他要貼上我的那一刻,二樓突然傳來重物砸落的聲音。
緊接著是桑榆淒厲的哭聲。
“川哥!救命!有老鼠!”
祁川的手瞬間僵在半空。
他猶豫了一瞬,看了看我。
“小榆最怕老鼠,我上去看一眼,馬上下來抱你。”
他站起身,快步跑上了樓。
我看著他留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諷刺地勾了勾唇角。
沒過多久,他拿著一枚熟悉的鑽戒下了樓。
那是他向我求婚時的戒指,我一直放在臥室的梳妝台上。
“落落,小榆剛才嚇壞了,一直在角落裏發抖。”
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說喜歡這枚戒指,戴上情緒或許能穩定一些。”
“反正你平時做家務也不怎麼戴,先借她戴幾天,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好不好?”
我看著他,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身體的電量已經逼近紅線。
“好啊。”
“都拿去吧。隻要她想要。”
隨著這句話落下,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親人懷抱缺席的第二天,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