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晚會前,女友、兄弟和兩個青梅圍著我,說要給我搞個最帥的造型。
“陸璟舟,今晚你是全場最帥的!”
兄弟拿著貼紙往我臉上糊,說是今年最流行的熒光貼。
兩個青梅在旁邊起哄:
“帥氣帥氣,絕對是全場焦點!”
女友蘇晚清也笑著幫我整理西服下擺:
“放心,有我們在。”
我高高興興踩著皮鞋走進舞會。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捂嘴,有人舉手機拍,有人笑到彎腰。
我以為是西裝好看。
直到散場後,我在落地窗前看清了自己的臉。
哪有什麼熒光貼。
額頭、臉頰上,赫然蓋滿豬肉質檢標。
編號、日期、公斤數,一應俱全。
我渾身發冷,轉身去找她們,卻在休息室門外聽見兄弟笑道:
“陸璟舟今晚在全校麵前丟臉成這樣,項目組怎麼可能再選他?”
青梅笑著接話:
“那他準備了一整年的課題展示,豈不是白費了?”
女友語氣平淡:
“反正名額讓給洛白就行。”
“陸璟舟脾氣好,不會真生氣,最多氣兩天就好了。”
我站在走廊裏,轉身撥通了那個存了三年的號碼。
“媽媽,你上次說的出國留學,我同意了。”
......
“你想通了就好。”
電話那頭的女聲溫柔而克製。
我握著手機,指尖在發抖。
“護照和手續我明天讓陳助去辦,機票定在下周五。”
“好。”
我輕聲回答,切斷了通話。
走廊的感應燈暗了下去。
我推開洗手間的門,擰開水龍頭。
冷水衝刷著發紅的手指。
我抽出一張洗臉巾,倒滿卸妝水,用力按在額頭上。
藍色的印泥已經幹涸,滲進皮膚的紋理。
擦拭的過程像在砂紙上摩擦。
直到額頭和臉頰被擦得破皮滲血,那些印著“合格”與“日期”的豬肉質檢標才勉強淡去。
鏡子裏的人眼眶通紅,狼狽不堪。
大門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笑死我了,你們剛才看到老李的表情沒有?”
蕭芷念的大嗓門穿透客廳。
“她估計以為陸璟舟要去菜市場掛牌出售呢。”
傅明嫣冷淡的聲音跟著響起。
“今晚的視頻估計已經在表白牆傳瘋了。”
溫洛白清潤的笑聲夾雜在中間。
“你們別這麼說璟舟,他要是看到視頻該生氣了。”
“他生什麼氣?”
女友蘇晚清的聲音很平靜。
“貼紙是他自己同意貼的,怪不了別人。”
我丟掉手裏染血的洗臉巾,推門走出去。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四個人齊刷刷看向我。
溫洛白正靠在蘇晚清肩上,手裏還拿著蘇晚清的外套。
蕭芷念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傅明嫣正在倒水。
“璟舟,你回來啦。”
溫洛白最先反應過來,從蘇晚清身旁站直身體。
他走過來,想勾住我的肩膀。
“剛才我們到處找你,還以為你提前走了。”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顯得有些委屈。
蘇晚清皺起眉。
“洛白在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太累了。”
我語氣平淡。
蕭芷念撲哧一聲笑出來,晃了晃手機。
“能不累嗎?你今晚可是咱們學校的頂流,表白牆上全都是你臉上的豬肉章。”
傅明嫣把水杯遞給溫洛白。
“洛白今晚喝了點香檳,有些頭暈。”
她看了我一眼。
“你去廚房煮點解酒湯,順便下碗麵。”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以前我發燒到三十九度。
蕭芷念半夜踹開宿舍門,背著我跑了兩公裏去醫院。
傅明嫣坐在床邊用冷毛巾給我敷了一整夜的額頭。
蘇晚清更是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說以後再也不讓我生病。
後來溫洛白轉學過來。
他隻是打了個噴嚏,她們三個就停下手裏所有的事,圍著他噓寒問暖。
而我現在的臉頰紅腫破皮,還在滲著血絲。
她們四個人看了我半天,誰也沒有問一句我的臉疼不疼。
“我不餓,不想做。”
我轉身往房間走。
蕭芷念把抱枕摔在沙發上。
“陸璟舟,你差不多得了。洛白好心給你搞個造型,活躍一下氣氛,你至於甩臉子嗎?”
“就是。”
蘇晚清擋在我麵前。
“洛白胃不好,不喝解酒湯明天會難受。”
“你平時不是最會煮麵嗎?順手的事,別這麼斤斤計較。”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那是他喝的酒,不是我。”
溫洛白拉住蘇晚清的衣角。
“算了晚清,我不喝了。璟舟肯定是怪我給他貼錯了貼紙。”
他眼眶紅了。
“璟舟,對不起,我真以為那是熒光貼。”
蘇晚清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怪你,他就是脾氣倔。”
她看向我,語氣冷硬。
“去廚房。”
我繞開她,推開臥室的門。
“我要睡了,你們自便。”
門在她們身後關上。
蕭芷念在外頭罵了一句不識好歹。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幸好,隻剩最後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