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新公司籌備處。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他們四個人正圍著辦公桌研究裝修圖紙。
林薇指著主臥大小的總裁辦公室,笑得眉眼彎彎。
“這麵牆我要做成落地窗,還要放一張超大的按摩椅。”
裴洵低頭看著她,滿眼都是縱容。
“好,都依你。”
聽到開門聲,他們同時抬起頭。
謝嘉樹招了招手,語氣輕快。
“晏如,你來得正好,看看給你留的工位。”
他指著圖紙角落裏一個逼仄的小隔間。
旁邊就是茶水間和打印機。
“知道你喜歡安靜,特意給你選了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以後你就在那裏專心敲代碼,別的事都不用操心。”
我沒有看那張圖紙,將一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核心架構的交接文檔。”
裴洵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拿起文件隨便翻了兩頁,又放了回去。
“晏如,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嗎?”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昨天在包廂裏不是都說好了嗎?”
“你今天又鬧這出,薇薇會覺得你不歡迎她。”
林薇立刻放下手裏的圖紙,不安地看著我。
“晏如,如果你真的這麼介意我當負責人,我可以退出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去跟投資方解釋,說我隻是個傳話的。”
沈清和眉頭微皺,擋在林薇麵前。
“晏如,薇薇昨晚為了應酬投資方,喝得胃出血。”
“她為了咱們的項目付出了這麼多,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自私?”
我自私?
我平靜地看著沈清和。
“底層代碼是我寫了一年半的。”
“商業計劃書是我跑了三個月市場調研熬出來的。”
“我隻是把我的工作交接出去,這叫自私?”
謝嘉樹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麵。
“晏如,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代碼是你寫的沒錯,但如果沒有我們在外麵跑資源、拉投資,你的代碼就是一堆廢紙。”
“團隊合作,各司其職,你非要把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嗎?”
裴洵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自願放棄聯合創始人身份及股權聲明書》。
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連同那支我送他的定製鋼筆。
“既然你心裏有氣,我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裴洵的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不讓你持股,是因為你是技術核心。”
“萬一將來產品出現什麼版權糾紛或者數據漏洞,你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我把所有的風險都扛在自己和薇薇身上,是為了保護你。”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無奈和深情。
“你怎麼就是不懂我的苦心呢?”
我看著那份聲明書,白紙黑字,字字分明。
放棄所有權益,淨身出戶。
連競業協議都寫得清清楚楚,三年內不得從事相關行業。
他們是真的怕我帶走技術。
“晏如。”裴洵放軟了聲音,試圖牽我的手。
“簽了吧,簽了我們就還是好團隊,好戀人。”
“下個月你過生日,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好不好?”
我躲開他的手,拿起那支鋼筆。
沒有絲毫猶豫,我在聲明書的最後一行簽下了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裴洵愣住了。
謝嘉樹和沈清和也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他們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我蓋上筆帽,將文件推回裴洵麵前。
“簽好了。”
“交接文檔在桌上,密碼是公司成立的日期。”
我轉身走向門口。
“晏如!”裴洵突然叫住我。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
“你去哪?”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去收拾我的私人物品。”
“既然已經不是聯合創始人了,總得騰出地方給新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