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下樓去廚房，想給沈清猗熬點白粥。

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裏麵的動靜。

林楚音穿著我的真絲睡裙，正站在島台前。

陸景暄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腕教她切三明治。

晨光打在他們身上，畫麵和諧得刺眼。

那件睡裙是我親自挑的。

陸景暄曾從身後抱著我，說這件裙子襯得我膚色極白。

我現在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誰讓你穿我的衣服。”

我冷冷出聲。

兩人同時回過頭。

林楚音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回手。

她手裏的刀掉在砧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微窈姐，對不起。”

“我昨晚來得急，沒有帶換洗衣服。”

“景暄哥哥說你的衣帽間有很多沒剪吊牌的新衣服，讓我先借穿一下。”

她眼眶瞬間紅了。

“如果你介意，我現在就脫下來還給你。”

她說著就要去解領口的扣子。

陸景暄立刻按住她的手。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微微皺起。

“微窈，一件衣服而已。”

“楚音身子弱，總不能讓她穿昨天的臟衣服。”

我走過去，盯著那件睡裙。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陸景暄，你有什麼權利不經過我的允許，把我的東西給別人。”

陸景暄歎了口氣。

“那些衣服買回來你連看都沒看過。”

“放在櫃子裏也是落灰。”

“楚音現在很困難，我們能幫一把是一把，你平時不是挺大方的嗎。”

他語氣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仿佛我隻是一個在無理取鬧的小女孩。

我攥緊手指。

“脫下來。”

林楚音嚇得往陸景暄身後躲。

陸景暄將她護在身後。

“微窈，別鬧了。”

“楚音昨晚胃病剛發作，受不得驚嚇。”

“你要是實在喜歡這件，我今天去商場再給你買十件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清風霽月的臉。

曾經我多迷戀他這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現在就有多惡心。

“不用了。”

我轉身往外走。

“留著給她穿去撿垃圾吧。”

走到樓梯口，我聽見林楚音小聲啜泣。

“景暄哥哥，微窈姐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是不是不該來這裏。”

陸景暄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別瞎想，微窈就是小孩子脾氣。”

“她很快就會消氣的。”

我回到房間，沈清猗已經醒了。

她坐在梳妝台前，正在用遮瑕膏掩蓋紅腫的眼圈。

“姐。”

沈清猗透過鏡子看著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窈窈，我沒事了。”

“畫廊那邊今天還要排練，我得趕緊過去。”

我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

“我陪你一起去。”

下午，我和沈清猗剛從畫廊出來。

陸晏州的電話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清猗，晚上有個慈善晚宴，你準備一下。”

沈清猗頓了頓。

“好。”

電話那頭傳來林楚音的聲音。

“晏州哥，這條項鏈好漂亮，我可以戴嗎。”

陸晏州的聲音立刻柔和下來。

“當然可以。”

他對著電話繼續說：“楚音晚上也去，她剛來江城，多帶她認識些人。”

“你作為嫂子，多照顧她。”

不等沈清猗回答，電話直接掛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姐，他們故意的。”

沈清猗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去就去。”

“我們沈家的女兒，什麼時候怕過這種場合。”

晚上，江城最頂級的宴會廳。

我和沈清猗準時入場。

剛走進去，周圍的人就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宴會廳中央，林楚音正挽著陸晏州的胳膊，笑顏如花。

她身上穿的，正是沈清猗前幾天剛從巴黎空運回來的高定禮服。

那是陸晏州送給沈清猗的結婚周年禮物。

不僅如此。

她的脖子上，戴著一條璀璨奪目的粉鑽項鏈。

那是我十八歲成人禮時，外婆留給我的傳家寶。

我和陸景暄確定關係那天，他開玩笑說這應該作為彩禮。

我便把項鏈放在了他那裏的保險櫃。

現在，它掛在了林楚音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