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鎮國公府發現我是占據了他們小女兒肉身的穿越者那晚,全家仍哭著求我別走。
我流露出思鄉之意,三個哥哥便輪流守在我院外。
我說要回自己的世界,竹馬未婚夫竟拔劍橫在頸間。
說若我走了,他也會隨我去。
他們紅著眼說,相伴十年,早就把我當成了親人。
為了安他們的心,我騙他們:
“我在原世界本就是孤兒,有你們,我絕不回去了。”
此後三年,他們待我如珠如寶。
唯獨每年中秋燈會,全家外出祈福,總說人多怕我走丟,不許我跟著。
今年,我想給他們買些禮物,便偷偷溜出了府。
長街花燈下,我剛走近,便看見他們正寵溺地牽著一個少女。
“明日我真能回府?”
少女眉眼同母親極像,輕聲問:“她若知道你們騙了她,鬧脾氣怎麼辦?”
大哥笑著搖頭:“留著她不過是替你擋災,如今劫消了,總不能再委屈你。”
二哥附和道:“這些年她替你擋災雖落得體弱多病,可侯府上下真把她當千金養。”
三哥更是點頭道:“我早把她當親妹妹了,日後多補償她些金銀便是。”
“更何況,她隻有我們了,不同意又能如何?”
我拎著給他們挑選的禮物,突然笑了。
他們不知道,我在原來的世界,從來都不是孤兒。
這一次,我要回去找我真正的家人了。
......
我沒有上前質問,而是轉身離開了花燈長街。
手裏的禮物,被我一件件扔進了護城河。
“小姐,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守門的丫鬟迎上來,朝我身後張望了一眼。
“您給小侯爺他們挑的禮物都買好了嗎?”
我搖了搖頭,將手裏的空籃子遞給她。
“沒有,突然不想送了。”
我推開房門,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今晚誰也不許進來。”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我喚醒了塵封三年的係統:
【我要回去。】
係統卻冰冷地回應:
【三年前,宿主自願放棄原世界回歸機會。】
【如需重新開啟通道,必須銷毀三樣承載此界因果的羈絆信物。】
【護身之血、終身之諾、至親真心。】
【三樣羈絆全部斬斷後,歸途通道開啟。】
係統話音剛落,我便低頭看著胸前那枚貼身佩戴的血玉。
還記得三年前那個夜晚,他們發現我並不是原本的薑晚。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便突然高熱不退,咳血昏厥,整整三日沒能下床。
三個哥哥急得幾夜未合眼,輪流守在我床邊。
後來,護國寺的大師說:
“此女命中帶煞,若想活下來,需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鎮住災厄。”
於是三個哥哥跪遍了護國寺的九十九級石階,分別取了一滴心頭血,封進這枚血玉裏:
“隻要你能平安,哥哥們萬死不辭。”
我也因此認定,他們是真的疼我。
於是親手關閉了回去原世界的通道。
直到今日,我才知道,所謂的體弱多病,不過是薑瑤的災厄轉移到了我身上。
我病得越重,她就活得越安穩。
他們求來的不是我的命,是為了讓薑瑤繼續活著。
我將血玉一把扯下,猛地砸向地麵。
啪!
血玉徹底碎成了幾片。
與此同時,係統聲再次響起:
【第一道羈絆“護身之血”已銷毀。】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晚晚!”
三哥薑懷玉一把推開房門,手裏提著一盞巨大的琉璃兔子燈。
“看哥哥給你買了什麼!”
二哥薑懷安緊隨其後,懷裏捂著一包糖炒山楂,進門就塞到我手裏。
“還熱著,哥哥可是花了大價錢,給你買的頭茬栗子,最香了!”
陸執最後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風,握住我的手腕便皺起眉頭。
“手怎麼這麼涼?”
他低頭替我嗬了幾口氣,又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我肩上。
“是不是又偷偷跑到院子裏看月亮了?怎麼不等我回來。”
他的語氣裏全是擔憂。
三位哥哥也圍了過來。
大哥薑懷瑾伸手替我理好被風吹亂的發絲,溫聲道:
“晚晚,不是哥哥不帶你出去。”
“中秋燈會實在人多,你身子又弱,若是出了什麼事,哥哥怎麼辦?”
我看著他們。
他們眼裏的疼惜是真的。
可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還牽著薑瑤,笑著說要接她回府。
他們對我的愛,從來都不是假的。
隻是這份愛,建立在我還能替薑瑤擋災的前提上。
我低頭看向地麵。
碎裂的血玉被裙擺遮住,血跡已經幹涸。
大哥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晚晚,有件事,哥哥們想同你商量。”
“不必商量了。”
我抬起眼,打斷了他。
“明日,你們就要把薑瑤接回府,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