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節前夜,我陪聞硯舟回京圈老宅,參加他家的假麵晚宴。
剛進門,姑母便讓管家把我的座位撤到傭人席。
她說聞家今晚要談婚事,我一個靠男人住進別墅的女人,坐主桌會讓未來兒媳難堪。
聞硯舟沒替我說話,隻把一張空白支票推到我麵前。
“拿錢走,別壞了家裏的安排。”
姑母當著滿桌賓客,叫人摘下我胸前的女主人名牌,換成“臨時陪席”。
我收起支票,摘下麵具,遞給管家。
撥打電話,是時候不裝了。
1
“溫小姐,哪怕是萬聖節扮鬼,你也得找準自己的定位,聞家的未來主母可沒你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孤魂野鬼。”
姑母聞嵐搖著羽毛折扇,把那枚刻著“臨時陪席”的塑料牌丟在我腳邊。
塑料殼撞在大理石磚上,滑到我高跟鞋尖前。
聽筒裏傳來盲音,對麵還沒接通。
我垂下眼皮,把手機屏幕按滅,揣進禮服暗袋。
主桌那邊傳來一陣哄笑。
頭戴荊棘黑天鵝麵具的女人挽住聞硯舟的小臂,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那是聞硯舟的幹妹妹,也是今晚聞家內定的聯姻對象,宋清歡。
宋清歡穿著一身綴滿黑鑽的定製禮服,抬手替聞硯舟整理領結,塗著黑紫甲油的手指順勢劃過他的喉結。
“舟哥,我平時跟你稱兄道弟慣了,今晚突然要談婚事,我這心裏還直打鼓呢。”
她嗓音刻意壓得粗糲,透著股自詡灑脫的勁兒,眼尾卻斜睨著我。
“不過看到溫小姐這麼懂事,連傭人席都坐得住,我就放心了。”
“畢竟我們這種大院裏一起長大的交情,哪是外頭隨便撿來的金絲雀能比的,對吧舟哥?”
聞硯舟端起高腳杯,黑曜石袖扣在水晶燈下晃了一下。
他沒推開宋清歡的手,目光穿過半張銀質麵具落在我的臉上。
“清歡性格直,說話沒遮攔,你別往心裏去。”
他抿了一口紅酒,下頜線繃得很緊。
“去邊上坐著,等宴會結束,李叔會送你回檀宮。”
我捏著那張空白支票的邊緣,紙張很硬,刮得指腹生疼。
“聞硯舟,我今晚出門前,你說帶我來見家長。”
聞硯舟眉頭擰起,放下酒杯的動作帶起一聲脆響。
“見了姑母,也算見了。”
“溫檸,懂點規矩,今晚京圈幾大家族的掌權人都在,清歡代表的是宋家,你拿什麼跟她爭主桌的位置?”
宋清歡噗嗤笑出聲,一巴掌拍在聞硯舟肩膀上,力道大得把他的西裝拍出褶皺。
“舟哥,你跟她廢什麼話呀,我要是個撈女,拿到空白支票早就感恩戴德地滾蛋了,哪還會在這兒演苦情戲。”
她端起桌上的一盤血漿慕斯蛋糕,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萬聖節特製的紅絲絨糖漿順著瓷盤邊緣往下滴。
“溫檸,聽說你為了討好舟哥,在家天天給他煲湯洗衣服,跟個老媽子似的。”
宋清歡把蛋糕盤往我麵前一遞,手腕故意一歪。
粘稠的紅色糖漿潑灑出來,精準地澆在我象牙白的魚尾裙擺上。
“哎呀,手滑了。”
宋清歡捂著嘴,眼睛裏全是笑意,一點歉意都沒有。
“不好意思啊,我這人大大咧咧慣了,跟男孩子一起混大的,端不穩盤子。”
“反正你坐傭人席,穿這麼白淨的禮服也礙眼,不如染點紅,更配今晚萬聖節的氛圍。”
冷膩的糖漿滲透真絲麵料,貼在小腿皮膚上。
周圍的賓客端著酒杯看熱鬧,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作響。
我抬起頭看向主桌的聞硯舟。
他正低頭看腕表,連眼皮都沒往這邊抬一下。
“李叔,帶溫小姐去後廚處理一下裙子,別在前麵失禮。”
管家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直接封死了我往大門走的路。
宋清歡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知道你裙子上這顆裝飾扣多少錢嗎?贗品貨,也配戴在身上招搖。”
她伸手拽住我領口那枚祖母綠胸針,用力一扯。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胸針連著一塊碎布被她扯進掌心。
“先替舟哥收回點利息,免得你填支票的時候貪得無厭。”
2
“把胸針還我。”
我伸手去奪,手腕卻被斜刺裏伸出的一隻大手攥住。
聞硯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腕骨捏碎。
他手背上青筋凸起,腕間那串我一步一叩首求來的沉香木佛珠,已經換成了宋清歡送的骷髏頭機械表。
“一枚胸針而已,清歡喜歡就給她玩玩。”
聞硯舟甩開我的手,順手從侍應生托盤裏拿過一方餐巾,替宋清歡擦拭沾了糖漿的手背。
“你那衣帽間裏堆滿了珠寶,哪樣不是聞家給你的?少一件能要你的命?”
我揉著發麻的手腕,盯著宋清歡手裏那枚胸針。
三年前聞硯舟在長白山遭遇雪崩,是我背著他走出無人區,這枚胸針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當時為了給他換高價救命藥,我把它當了。
後來聞硯舟掌權,我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才從拍賣行買回來。
而他始終以為,那是刷他的副卡買的廉價裝飾品。
“聞硯舟,那是我的東西,沒花過你一分錢。”
宋清歡把胸針拋起又接住,轉身掛在了大廳角落那隻萬聖節南瓜燈的鐵絲架上。
“什麼你的我的,你整個人都是舟哥花錢養著的,全身上下哪根頭發絲姓溫?”
她哥倆好地攬住聞硯舟的脖子,半邊身子壓上去。
“舟哥,你還記得三年前你在醫院醒來,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嗎?當時我困得直接趴你床頭睡著了,你心疼得給我披外衣。”
“那時候我就發誓,以後誰要是敢算計你的錢,我第一個不答應。”
聞硯舟眼神軟了下來,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就你記性好。”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年前我在重症監護室外守了七天七夜,直到高燒昏厥被送進急診。
等我退燒醒來,宋清歡已經坐在聞硯舟的病床前削蘋果,順理成章地認下了救命恩人的頭銜。
我當時嗓子被濃煙熏壞說不出話,拿著繳費單去找他,他卻把單子撕得粉碎,罵我趁人之危挾恩圖報。
“溫小姐要是嫌棄傭人席的飯菜不合胃口,可以去外麵吹吹冷風清醒一下。”
姑母聞嵐端著紅酒杯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被扯破的領口。
“我們聞家馬上要跟華爾街的神秘投行巨鱷‘W資本’簽百億對賭協議,今晚W資本的亞太區執行官也在受邀名單裏。”
“清歡在海外留學時認識不少投行高管,隻有她做聞家的少夫人,才能幫硯舟更上一層樓。”
“你一個連大學文憑都造假的女人,留在這兒隻會拉低聞家的檔次。”
我低頭看著裙擺上的紅漬,扯了扯嘴角。
“姑母怎麼知道,W資本的人看重的是宋小姐的人脈?”
宋清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端起一杯香檳晃了晃。
“溫檸,你不會連W資本是什麼都沒聽過吧?那可是全球頂尖的財團,創始人是個從不露麵的神秘大佬。”
“我留學那會兒,跟他們集團的公關總監喝過酒,隻要我一句話,今晚這單合同十拿九穩。”
她往前一步,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腳背上。
鞋跟碾磨著我的骨頭,鑽心的疼順著小腿骨往上竄。
“識相點,自己去把南瓜燈上的胸針摘下來,順便跪下給我擦幹淨鞋麵上的灰,我就大發慈悲還給你。”
我悶哼一聲,抬手想要推開她。
宋清歡卻順勢往後一仰,手裏的香檳杯脫手飛出,摔碎在地麵上。
她整個人跌進聞硯舟懷裏,手背剛好按在一塊玻璃碴上,滲出幾滴血珠。
“嘶——好疼啊舟哥,溫檸她居然敢推我!”
聞硯舟臉色沉了下去,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濺起的碎片劃破了我的腳踝。
“溫檸,給清歡道歉!”
3
“她踩著我的腳不放,我是正當防衛。”
我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後跟陷在波斯地毯裏,腳踝上的血珠順著皮肉滑進鞋口。
聞硯舟護著宋清歡,連看都沒看我的腳一眼。
“清歡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不穩踩你一下怎麼了?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手把她推倒在碎玻璃上?”
他抓起宋清歡流血的手背,語氣裏滿是焦躁。
“她的手下個月還要在慈善晚宴上跟我四手聯彈,要是留了疤,你賠得起嗎?”
宋清歡把臉埋在聞硯舟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卻洪亮得很。
“算了舟哥,我一個糙漢子,流點血不算什麼,就是怕耽誤了跟你彈琴,讓聞家丟臉。”
“溫小姐陪了你三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就算她嫉妒我能名正言順站在你身邊,我也不能跟她一般見識。”
周圍的賓客立刻圍上來指指點點。
“這就是聞少養在檀宮的那個金絲雀?長得倒是狐媚,心思太歹毒了。”
“畢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聽說連父母都沒有,為了錢什麼幹不出來。”
“宋小姐多大氣啊,跟聞少青梅竹馬,兩個人站在一起才是門當戶對。”
姑母聞嵐重重一拍桌子,對著門口的保鏢招了招手。
“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按住,今天不給清歡磕頭認錯,就別想豎著走出聞家老宅!”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肩膀,用力往下壓。
膝蓋骨撞向堅硬的地麵前,我死死繃住大腿肌肉,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力道。
“聞硯舟,你確定要讓他們動我?”
我盯著聞硯舟的眼睛,聲音很輕。
聞硯舟避開我的視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支萬寶龍鋼筆,扔在我麵前的地毯上。
“把支票填了,給清歡道個歉,這件事就翻篇。”
“溫檸,別逼我當著外人的麵給你難堪,我給過你體麵了。”
宋清歡從聞硯舟懷裏探出頭,一腳踢飛了那支鋼筆。
鋼筆滾進長桌底下,不見了蹤影。
“舟哥,她這種喂不熟的白眼狼,給錢就是縱容!”
宋清歡走到那個掛著我母親遺物的南瓜燈前,一把扯下那枚祖母綠胸針。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座兩米高的萬聖節限定香檳塔,旁邊是正在燃燒的壁爐。
宋清歡捏著胸針,走到壁爐邊,把胸針懸在跳動的火苗上方。
“溫檸,這破石頭雖然是個假貨,但看你這麼寶貝,不如我幫它升個溫?”
“你現在跪下喊我三聲少夫人,我立馬鬆手還給你,不然它可就變成灰了。”
壁爐裏的熱浪撲在我的臉上,烤得眼球生疼。
那是母親咽氣前塞進我手裏的唯一念想,背麵還刻著我的小名。
“放開!”
我拚命掙紮,肩膀被保鏢的鐵鉗捏得哢哢作響,鎖骨處的禮服肩帶崩斷,露出一片淤青。
聞硯舟皺了皺眉,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卻隻是拿在手裏,沒有走過來替我披上。
“溫檸,不過是個死物,你低個頭,我明天讓人把拍賣行今年所有的祖母綠都買下來送你。”
“清歡隻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非要把場麵鬧得這麼僵?”
宋清歡哈哈一笑,手指一鬆。
祖母綠胸針直直墜入壁爐熊熊燃燒的炭火中。
“哎呀,烤得太燙,手滑了!”
我瞳孔驟然放大,全身的血液往頭頂衝。
不知哪來的力氣,我猛地甩開兩個保鏢的鉗製,撲到壁爐前,徒手伸進滾燙的炭火裏。
皮肉觸碰紅炭的滋啦聲響起,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溫檸!你瘋了!”
聞硯舟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後領,將我整個人往後拖倒在地。
4
我摔在地毯上,右手死死攥著那枚滾燙的胸針。
滾熱的金屬烙進掌心皮肉,和著炭灰黏連在一起,水泡瞬間鼓起又破裂,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聞硯舟看著我血肉模糊的右手,呼吸停滯了一秒,俯身想要去掰我的手指。
“為了一塊破石頭把手廢了,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鬆手!”
“別碰我!”
我用左手揮開他的手,把胸針死死護在懷裏。
宋清歡慢悠悠地晃過來,手裏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舟哥,你別管她,這種撈女最會演苦肉計了,今天敢徒手抓炭火,明天就敢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你娶她。”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腕一翻,將整杯冰威士忌全部澆在我血肉模糊的右手上。
高濃度酒精混合著冰水刺入翻卷的燙傷創麵,劇痛襲來,我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料。
牙齒咬破了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裏散開,我硬是一聲沒吭。
聞硯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收了回來,重新插進西裝褲袋。
“清歡說得對,溫檸,你這種自殘博同情的手段太拙劣了。”
“這三年我把你慣壞了,讓你忘了自己幾斤幾兩。”
就在這時,宴會廳緊閉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聞家的機要秘書滿頭大汗地跑進來,連滾帶爬地衝到聞硯舟和聞嵐麵前。
“聞總!姑夫人!不好了!”
聞嵐不滿地皺起眉,用扇子柄敲了敲秘書的肩膀。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沒看到今晚這麼多貴客在場嗎?是不是W資本的執行官到了?”
秘書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得像紙。
“W資本......W資本剛剛發來正式解約函,單方麵終止了百億對賭協議,並且啟動了針對聞氏集團的惡意做空程序!”
“現在聞氏在納斯達克的盤前股價已經暴跌了百分之四十,資金鏈徹底斷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背景音樂都不知被誰按停了。
聞硯舟一把揪住秘書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今晚明明是簽約晚宴,解約理由是什麼!”
秘書抖如篩糠,手指指向大廳中央。
“W資本的公關部隻發了一句話過來,說聞氏集團掌權人有眼無珠,連他們集團真正的最高掌權人在場都敢羞辱,聞家沒資格跟W資本合作!”
聞嵐手裏的羽毛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周圍的賓客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後退,像是生怕沾上聞家這艘快要沉沒的破船。
聞硯舟鬆開秘書,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宋清歡。
“清歡,你不是說你認識W資本的高管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清歡臉上血色盡失,眼神閃爍著往後縮了縮,隨即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舟哥你別急!這肯定是哪個環節搞錯了!我那個高管朋友明明答應過我的!”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伸手指向癱坐在地上的我。
“是她!肯定是溫檸這個賤人幹的!”
“剛才進門的時候我就看到她在偷偷打電話,她一定是買通了什麼黑客,偽造了W資本的解約函來嚇唬我們,想報複我們撤了她的席位!”
聞嵐立刻反應過來,幾步衝到我麵前,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
“好啊你個吃裏扒外的毒婦!吃聞家的住聞家的,居然敢聯合外人搞垮聞氏!”
“來人!把她的手機給我搶過來砸爛!今天不把她皮扒了,難消我心頭之恨!”
聞硯舟大步跨過來,一腳踩住我的裙擺,眼神陰鷙得駭人。
“溫檸,把手機交出來,你剛才到底給誰打的電話?”
我緩緩站起身,撕開被踩住的裙擺,布料刺啦一聲裂開。
左手從暗袋裏掏出手機,屏幕剛好亮起,顯示著一個剛剛接通的加密跨國視頻會議界麵。
“你們不是一直在等W資本的最高掌權人嗎?”
我舉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滿臉猙獰的聞硯舟和宋清歡,對著麥克風開口。
“不用等了,現在開始清算。”
5
“清算?溫檸,你是不是被炭火把腦子燒壞了,還在這兒演霸道女總裁呢?”
宋清歡第一個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拍掉我手裏的手機。
我側身避開,左腳勾住旁邊侍應生推車上的冰桶支架,用力一絆。
宋清歡收勢不住,整個人撲倒在推車上,連人帶車撞翻了大廳中央那座兩米高的香檳塔。
嘩啦——!
上百隻水晶杯傾瀉而下,酒液混合著碎玻璃淋了宋清歡滿頭滿臉。
她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黑羽毛,臉上昂貴的哥特妝糊成一團黑泥,坐在玻璃碴裏慘叫出聲。
“啊!我的臉!我的手!舟哥救我!”
我低頭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把手機屏幕轉向聞硯舟。
視頻界麵裏,坐著整整兩排穿定製西裝的白人高管,為首的正是三天前剛登上《時代》周刊封麵的華爾街金牌操盤手,約翰遜。
約翰遜看到鏡頭裏的我,立刻起身,帶著身後十幾名高管齊刷刷地欠身行禮,標準的中文透過揚聲器傳遍整個宴會廳。
“Boss,聞氏集團的海外資產凍結令已經簽署完畢,需要現在執行破產清算嗎?”
聞硯舟的腳步釘在原地,嘴巴微張,目光死死盯著屏幕裏約翰遜胸前佩戴的W資本純金徽章。
“約翰遜先生?這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是你們的Boss!”
聞硯舟猛地抬頭看我,聲音發飄。
“溫檸,你花多少錢請的演員?連約翰遜的臉都能用AI換上去?”
聞嵐也反應過來,拍著大腿尖叫。
“對!肯定是AI換臉!她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村姑,怎麼可能看得懂全英文的跨國財報!”
“硯舟,別被她唬住了,趕緊讓人把她綁起來送去警察局,告她商業詐騙!”
我沒理會聞嵐的叫囂,用流利的法語夾雜著金融專業術語,對著視頻那頭下達指令。
“約翰遜,把聞氏集團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抵押給瑞士銀行的底單發到老宅的投影屏上,順便把宋家海外賬戶的流水也投上去。”
“是,Boss。”
不到十秒鐘,宴會廳正前方原本用來播放聞硯舟和宋清歡訂婚VCR的巨型LED屏閃爍了一下。
畫麵切出,密密麻麻的資產抵押合同和資金流水鋪滿了整麵牆。
右下角那枚鮮紅的W資本最高權限私章,拚寫正是我名字的縮寫——WN。
台下的京圈權貴們徹底坐不住了,前排的張董更是直接摔了酒杯站起來。
“那個私章我見過!去年倫敦金融峰會,W資本吞並摩根旗下產業時,文件上蓋的就是這個章!”
“溫小姐竟然就是那位神秘的W女士?聞家這是把真財神爺當要飯的給趕到傭人席去了啊!”
議論聲像巴掌一樣抽在聞嵐和聞硯舟的臉上。
聞硯舟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眼神裏交織著荒謬和慌亂。
“這三年你待在檀宮,每天除了圍著灶台轉就是擺弄花草,你什麼時候創立的W資本?”
“溫檸,你接近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看著他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覺得可笑至極。
“聞硯舟,我每天在書房處理跨國郵件的時候,你不是都在跟宋清歡打高爾夫、泡溫泉嗎?”
“你送給宋清歡的那輛全球限量版跑車,還是通過我旗下的貿易公司報的關,你什麼時候正眼看過我在幹什麼?”
我舉起血肉模糊的右手,將那枚焦黑的祖母綠胸針舉到他眼前。
“至於我為什麼留在你身邊,那就要問問你懷裏那位好妹妹,三年前在長白山,到底是誰把你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