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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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過了好半天，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現在網上買，半小時就送到。”

他掏出手機，點開買菜軟件，嘴裏還嘟囔。

“現在這物價，網上也貴得要死。”

我沒接話，隻是看著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來戳去。

半小時後，菜送到。

我做了兩個菜一個湯。

陳嶼吃得狼吞虎咽，一邊吃一邊抱怨。

“這肉太少了，你切這麼小塊，夠誰吃？”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沒理他。

安安坐在餐椅上，小手抓著蒸蛋玩，吃得滿臉都是。

吃完，陳嶼碗一推，又癱回沙發刷手機。

我收拾桌子，洗碗，給安安擦嘴洗手。

忙完這些，我走到客廳。

“奶粉沒了。”

陳嶼頭也沒抬。

“怎麼又沒了？不是月初才買的嗎？”

“一罐八百克，安安一天五次，一次一百八十毫升，你算算能吃幾天。”

他抬頭看我一眼，表情像在算一道難題。

最後認命般地歎氣。

“行，我明天網上買一罐。”

“水電燃氣也快沒了。”

我接著說。

陳嶼嘖了一聲。

“又沒了？上個月不是交了兩百嗎？”

“兩百是電費，氣費和水費還沒交。”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你可以不交。到時候停水停電。”

陳嶼張了張嘴，最後認命般掏出手機。

“行行行，我交我交。”

我進了臥室，輕輕關上門。

安安在我懷裏打哈欠，小臉貼在我肩膀上。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短信。

下午，我的兼職結算款到賬。

兩千三百六十八。

這是我每天熬夜幫人做方案、寫文案、修圖掙來的。

陳嶼不知道。

以前我覺得他上班辛苦，不想給他壓力。

現在，我隻覺得慶幸。

幸好還有這筆錢。

第二天一早，陳嶼被鬧鐘吵醒。

他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朝旁邊伸手，摸了個空。

昨晚我睡在次臥，沒回主臥。

他嘟囔著爬起來，揉著眼睛去客廳。

廚房冷鍋冷灶，昨晚的菜湯還擺在灶台上。

陳嶼愣了一下。

“沈知意！”

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推開次臥門，安安還在睡，我側身摟著孩子，背對著門。

“飯呢？”

他壓低聲音，卻壓不住火。

我背對著他，聲音平靜。

“你昨天買的那點菜已經吃完了。”

陳嶼在原地站了幾秒。

我坐起來。

“對了，房貸應該也該交了。”

他點開銀行APP，看到房貸還款提醒。

每月一號，房貸兩千零五十。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操。”

他低罵一聲，手指顫抖著輸入密碼，轉賬還款。

他一個月工資四千。

還完這筆錢，他手裏最多還有一千。

離發工資還有二十多天。

陳嶼看著我。

“知意，那個房貸還了，我這個月就剩一千一了。”

他的聲音有點虛。

“你說怎麼辦？”

我捋了捋耳邊的碎發。

“你不是說，一個月兩千綽綽有餘嗎？現在你手裏一千一。這就是我們家接下來的全部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