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發燒,我找丈夫要兩百塊去醫院。
他瞬間不耐煩:
“這月給你的兩千又花完了?”
“你是不是又偷偷補貼你娘家了?“
我愣了兩秒,心口像被人澆了盆冷水。
房貸兩千,水電物業六百,買菜日用一千,孩子衣服零碎三百。
每月開銷固定四千出頭,我靠兼職補貼兩千才勉強夠用。
而在他眼裏,兩千綽綽有餘。
我壓下心口的酸澀,歎了口氣:
“你給的那兩千根本不夠花。“
“兩千還不夠花?“
他嗓門拔高。
“我朋友老婆,一個月一千塊把家管得妥妥當當,人家也沒見喊窮。換別人老公,連兩千都不給你。“
我沒接話。
他往沙發上一躺:
“下個月家裏開銷我來管,我倒要看看,一個月到底能花多少。“
我笑了:“好。“
我也好奇,每月光是房貸加水電氣物業,就得兩千六。
剩下買菜日用,和孩子身上的花銷,他拿什麼填?
1
我把安安往懷裏緊了緊。
“現在給我兩百塊,我要去醫院。”
陳嶼磨磨蹭蹭摸出手機,煩躁地劃拉兩下。
“轉你一百,去社區診所就行,大醫院燒錢。”
我笑了。
“陳嶼,這是一百塊。”
他往被子裏縮了縮,聲音悶悶的。
“一百塊怎麼不夠?”
“開點退燒藥,幾十塊錢的事。別老往大醫院擠,人家看病都去診所。”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我明天要早起,你回來輕點,別吵我。”
我抱著安安站在床邊,看著他轉身裹緊被子的背影。
那個背影,陌生得像隔了一條河。
“陳嶼。”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他沒回頭。
“我知道啊,所以讓你帶他去啊。”
“你也是他爸。”
我頓了頓。
陳嶼把被子蒙過頭頂。
“別在這道德綁架。”
“我上班累得要死,晚上還要起來管他?你當媽的幹什麼吃的?”
我抱著安安,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好,陳嶼,你睡吧。”
我轉身去拿包,找出身份證、醫保卡。
安安在我懷裏小聲哼唧,嘴唇幹裂起皮。
我翻遍所有口袋,一共一百三十二塊。
加上陳嶼轉的那一百,兩百三十二。
我盯著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撥了閨蜜林夏的電話。
“喂,夏夏,安安發燒了,你手頭方便嗎?借我五百,過兩天還你。”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我轉你。要不要我過去幫你?”
“不用,大半夜的。”
“我自己能行。”
掛了電話,微信到賬五百。
夜風涼得刺骨,我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安安。
孩子燒得迷迷糊糊,小手還抓著我一根手指。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兒童醫院。
車上,林夏又轉來一條消息。
“陳嶼那王八蛋呢?又當甩手掌櫃?”
我回了個“嗯”。
兒童醫院急診大廳裏全是人。
掛號的隊伍排到門外,咳嗽聲、哭聲、叫號聲混成一片。
我抱著安安擠在人群裏。
護士量了體溫,三十九度八。
“怎麼現在才來?這麼小的孩子,容易高熱驚厥。”
我不敢說話,隻把安安摟得更緊。
醫生開了血常規,又讓做流感檢測。
繳費、抽血、等結果、開藥、掛水。
淩晨兩點多,結果出來,病毒性感冒,需要輸液兩天。
醫生開了兩袋水,我抱著安安去輸液室。
淩晨三點四十,最後一袋藥打完。
我抱著安安去拔針,護士叮囑多喝水、注意觀察。
淩晨三點半的街道空蕩蕩的。
我打了車回家,車上安安又睡著了,額頭貼在我胸口,呼吸逐漸平穩。
回到家,輕手輕腳開門。
客廳燈沒開,隻有冰箱嗡嗡響。
陳嶼的呼嚕聲從臥室傳出來。
我抱著安安回了次臥。
給他脫了外套,換了幹淨睡衣,用溫水擦了手腳和額頭。
做完這些,已經是淩晨四點多。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躺在安安旁邊,閉眼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陣推搡弄醒。
“沈知意!都六點半了!你怎麼還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