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打完電話後,我把他們倆叫了進來。
“這不是件小事,你們讓我認真考慮一下。”
陸遠舟見我態度鬆動,麵上一喜。
“好,那你好好想想。”
“車在門口等著了,我先帶你和孩子出院。”
說著,陸遠舟伸手就要抱走我懷裏的孩子。
被我冷淡地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轉而去拿我住院的行李。
車廂裏,陸遠舟和鄭婉晴坐在前麵,我抱著孩子坐在後排。
“遠舟哥,我給木木挑了幾套小衣服,你看這個連體衣好不好?還有這個小襪子,是純棉的,不會磨到他腳踝。”
他掃了一眼,隨口應道:
“都好。以後你就是他媽媽了,你做主就好。”
話音剛落,我懷裏的孩子突然打了個奶嗝。
陸遠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轉過頭朝我訕笑了笑:
“若雪,你覺得呢?”
“畢竟你是孩子的親媽。”
我沒有抬頭,隻是輕拍了拍孩子的背。
“聲音小點,你們吵到木木睡覺了。”
剛下車,陸母就小跑著過來迎接,一見到是我抱著孩子,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怎麼是你?”
“這孩子不是給婉晴了嗎?”
我心口一痛。
抱緊懷裏的木木,語氣也不由得硬了。
“這是我生的孩子。”
“她如果想要,可以自己生一個。不要搶我的兒子!”
話還沒說完,陸遠舟猛地推了我一下。
“江若雪,你怎麼說話的!”
“往別人傷口上撒鹽,你很得意嗎?”
我抱著孩子,踉蹌著撞在車門上,胳膊疼得發麻。但死死護著懷裏的孩子,沒讓他磕著。
耳邊又是鄭婉晴細細的哭聲,陸遠舟和陸母都圍在她身邊安慰她。
陸母瞪著我:
“跟婉晴道歉!不然以後休想我認你這個兒媳!”
我沒作聲。
陸遠舟也緊接著大聲嗬斥我:
“江若雪,道歉!”
他剛吼完,懷裏的孩子就被嚇醒了,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聽得人揪心。
我看著懷裏哭得通紅的小臉,心口鈍痛得幾乎喘不上氣。
抱著孩子,沉默地回了兒童房。
孩子很乖。
我抱著他輕哄了一會,他就停下哭泣,再度沉沉睡去。
身後,臥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陸遠舟走了進來,見孩子睡著了,也放低了聲音。
“對不起,若雪。”
“剛才的事,是我和媽情緒過激了,不該吼你。但你說的那些話,也確實傷人。先下樓吃飯吧,你喂奶也需要營養的。”
我點了點頭,把孩子放在嬰兒床裏,跟著陸遠舟下了樓。
一上桌,鄭婉晴就頂著紅紅的眼眶,給我遞了碗盛好的湯。
“嫂子,謝謝你願意把孩子送給我養。”
“我還沒同意。”
我沒那碗湯,低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還是旁邊的陸遠舟接了下來,放在我手邊。
“若雪,你別對婉晴有這麼大敵意。你就當可憐可憐她,把孩子送給她養吧。”
陸母也難得給我夾了塊排骨,溫聲勸道:
“是啊。你也知道,婉晴當年是為了救我,才生不了孩子的。”
“你替媽報了恩,媽記著呢。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三張麵孔。
隻覺得他們不像人,像三隻要吃我孩子的豺狼。
我把那塊排骨從碗裏夾了出來,看向陸母:
“媽,你要報恩,你可以自己生孩子送人。”
“別拿我的孩子做人情。”
又扭頭質問陸遠舟:
“我可憐她,誰又來可憐我?”
“害我淋雨先兆流產的是她,亂打方向盤害我出車禍的也是她。我生孩子難產大出血,給你打了十幾通電話。你說你回不來,要在國外陪她看展。陸遠舟,我就不可憐嗎?”
一桌寂靜。
陸遠舟和陸母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連鄭婉晴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良久,陸遠舟才看了我一眼。
語氣疲憊:
“你就非要跟我們這麼咄咄逼人地說話嗎?”
“都是一家人,別計較那麼多了。”
我站起身,苦澀地笑了笑。
“很快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約了律師,明天會來家裏商討離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