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哥天生結巴，被全村笑了二十多年。

但他很愛我，我大學畢業那年，戀愛腦上頭，想嫁去三千裏的外省。

爸媽都不讚同，他卻隻問我：“你......你考慮好......好了嘛？”

我點頭稱是，那晚過後，爸媽再也沒說過反對的話。

可新婚當晚，我卻聽見婆婆用方言和老公嘀咕：“你那個大舅哥，嘖，說話結結巴巴，怕是連報警都報不明白，今天在婚禮上可真夠丟人的。”

老公笑的直不起腰，用方言回應婆婆：“結巴才好，娘家沒人，她還不是任我拿捏。”

他們以為我聽不懂，沒有避諱我。

婚後半年，婆婆罵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雞，老公罵我是靠他養的蛀蟲。

在一次出門喝酒被我阻攔之後，他拽著我的頭發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送上門的倒貼貨，娘家沒人還敢管老子？”

那晚我趴在地上，手抖著按了四次，才撥通了我哥的手機號。

電話接通，我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哥，他立馬安撫我：“你......你別急......哥......哥馬上到！”

他連地址都沒問，可二十分鐘後，他卻突然出現，一把將我老公摁在牆上：

“我是不是......從來沒告訴過你，我是省散打錦標賽，65公斤級，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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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白被摁得雙腳離地，臉憋成豬肝色。

他瞪著我哥嘶吼：“你等著，我要報警，你這是上門行凶！”

婆婆在臥室聽見動靜，從臥室衝出來，一看這陣仗，一屁股坐倒在地，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打死人啦！娘家人打死人啦！”

“哎呦，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自己嫁進我家後，班也不上，家務也不做，吃我家的，用我家的，連個孩子也生不出來就算了，現在還勾結外人欺負周家！”

“你是要氣死老婆子我啊，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老天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吧......”

嚎到一半，我哥掏出手機，屏幕上是還在跳紅點的錄像。

“從......從......你兒子開門那一刻，我......我就已經開始錄像了。”

“你兒子......打......打我妹，扇耳光，拽頭發，全在。”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愣了一下，立刻衝上去搶手機，可我哥早有防備，一側身她就撲了個空。

周聿白想趁機偷襲，我哥身後像是長了眼睛，一腳就將他踹到了。

警察到的很快，不過十分鐘，就出現在了我家門外。

不過警察還沒開口詢問，周聿白搶先喊冤：“警察同誌，你可得幫幫我，我都快被打死了，我媳婦她夥同他哥，上門揍我，你看給我打成什麼樣了？”

我哥沒說話，隻是默默把手機遞過去。

錄像裏周聿白半小時前拽著我頭發的畫麵和聲音清清楚楚。

婆婆眼見形式對他兒子不利，轉口就改了說辭。

“警察同誌，小兩口打架而已，床頭打架床尾和！”

“我這個當媽的作證，我這個兒媳婦腦子有點問題，明明是她自己先撞的牆！我兒子勸說不聽，這才不小心打到了她，你看......”

民警冷著臉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周聿白道：“你這是家暴，隨我們走一趟吧”

“還有你們兩個，也一起走一趟。”

在警察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淩晨，我哥沒帶我回村，打車報了個小區名字。

車開到一半我就愣了。

這是我家對麵那個樓盤。

“哥，你來過？”

他不說話，刷開十一樓的門。

精裝修三居室，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我的字跡，我上個月丟的購物清單。

“你結婚第三個月，哥就把房買了。”

“來看過......看過......你四次，每次我都......都......說工作忙，坐半小時就走。”

“有一次......你......你眼睛腫著下樓倒垃圾，我在......在便利店門口，站了四十分鐘。”

我捂住嘴，眼淚決堤。

原來他不是路過。

原來他每次來，都是隔一條馬路，偷偷看我過得好不好。

“妹，哥......哥是不是......做錯了......當初就......不該讓你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