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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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交房貸的日子。

按照約定，每個月二號，我們會把各自的一萬塊錢打進共同賬戶。

由銀行自動扣款一萬八，剩下的兩千作為生活備用金。

但這個月，共同賬戶裏隻有我打進去的一萬塊，沈墨一分錢沒打。

我給沈墨打電話。

“房貸該交了，你的錢呢？”

沈墨在電話那頭理直氣壯。

“許念最近找工作需要錢包裝自己，我把錢借給她買衣服和包了。”

“你不是工資高嗎，這個月的房貸你先全額墊著。”

我冷笑出聲。

“我墊著？沈墨，房貸是共同債務，你不交，銀行會扣我們兩個人的信用分。”

“你就交一下怎麼了？薑枳，你怎麼這麼計較。”

“我說了下個月補給你。”沈墨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薑女士您好，我是極速貸款公司的小王。”

“沈先生今天來我們這裏谘詢房屋抵押貸款的業務，需要您作為共有權人來簽個字。”

“請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房屋抵押貸款？

“他要貸多少？”我穩住聲音問。

“沈先生申請了八十萬的經營性貸款，說是準備給許女士開一家美容院。”

小王回答得很痛快。

拿我們的婚房去抵押貸款，給前女友開店。沈墨簡直瘋了。

“我不同意抵押，這筆貸款我不簽字。”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並讓小王把沈墨提交的抵押申請表拍照發給我。

我掛了電話之後，立刻打車去了那家貸款公司。

前台攔我，我直接報了沈墨的名字和申請表編號。

見到小王後，我把律師的名片放在桌上：

“他偽造我的簽名，如果你們放款了，我起訴沈墨的同時會連帶起訴你們公司審查不嚴。”

小王臉色一變，猶豫了半分鐘，最後從抽屜裏拿出那份申請表複印件遞給我：

“薑女士，這是原件掃描件，您看看簽名是不是您本人的。但別說是我給的。”

我拍了照，原件還給他。

這一趟，我拿到了鐵證。

——關鍵信息打了碼，但簽名欄清清楚楚地露著。

我放大了簽名處，“薑枳”兩個字，筆跡跟我的確有七八分像，但最後一筆的收尾方向不對。

這不是我簽的。

我把照片保存進加密文件夾。

證據又多了一項：偽造簽名企圖非法抵押共有房產。

晚上，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許念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的吊帶裙，躺在新房主臥的床上。

床單淩亂，沈墨的襯衫搭在床頭的椅子上。

許念發來一條語音，聲音慵懶。

“薑枳，沈墨說這張床睡得比以前舒服多了。你挑的床墊確實不錯，謝謝啊。”

我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這種直接蹬鼻子上臉的挑釁，換作任何人都無法忍受。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

半小時後，沈墨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麵。

他坐在我對麵，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薑枳，我們談談。”

我低頭看了一眼，文件最上麵印著四個加粗的黑體字：婚前財產協議。

“這是什麼意思？”我抬起頭看他。

沈墨靠在椅背上，一副施舍的姿態。

“這段時間你也看到了，我們之間矛盾很多。”

“我媽說了，為了防止以後結婚了你總拿房子的事鬧騰，你把這份協議簽了。”

我翻開協議。裏麵的內容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協議規定：女方自願放棄該房產的所有權，房子過戶到男方沈墨一人名下。

作為補償，男方將在婚後負責女方的日常開銷。

“你讓我把房子白送給你？”我氣笑了。

沈墨皺起眉頭，顯得很不滿。

“什麼叫白送？我這不是答應婚後養你了嗎？”

“薑枳，女人遲早是要回歸家庭的，房子寫誰的名字不一樣？”

“隻要你簽了字，許念馬上搬出去，我們下個月就按期舉行婚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狠。

“薑枳，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不然這婚別結了，首付你也別想拿回去一分錢。”

沈墨冷笑著把筆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覺得吃定我了。他覺得我為了這個即將到來的婚姻，為了所謂的麵子，一定會妥協。

我看著桌上那支筆，又看了看沈墨那張充滿算計的臉。

隱忍了這麼多天，收集了這麼多證據。

現在，是時候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