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奶奶病重想見霍雲深最後一麵的那天,和我結婚五年的他失約了。
那晚,他掛斷我三通電話,
轉頭我在葉舒的朋友圈裏看到,他半跪在她麵前替她擦淚。
配文是:【雷雨夜,他還是第一個趕來哄我的人。】
而我從傍晚等到深夜,也沒有等到他。
奶奶像是知道了什麼紅了眼眶,死死攥著我的手,說:
“喬喬,這五年你受委屈了,我就怕我這一走,世上就剩你孤零零一個,可怎麼辦呀。”
“喬喬既然他失憶,忘記了你忘記了這個家,那我們也不高攀他的。”
我反手握緊奶奶冰涼的指尖,輕聲說:
“奶奶,我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這一次,我不要他了。
......
替奶奶擦淨遺容、在殯儀館布好靈堂後,我才接到霍雲深的來電。
昨晚深夜,奶奶聽完我的保證,沒熬過那場暴雨,永遠合上了眼。
我忍痛簽完死亡證明,守完上半夜,天亮回別墅取壽衣時,手機才響起。
他一開口便是質問,語氣不耐:
“夏晚喬,長輩住院這麼大的事,你連換病房都不提前報備,這麼沒規矩?”
我頓了一瞬,才回他,嗓音沙啞平靜:
“霍雲深,奶奶昨晚在病房盼了你整晚,你沒露麵。”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男人的聲線緩和了幾分:
“昨晚雷聲太響,葉舒從小害怕打雷,雷雨夜沒人陪容易出事,我就留在公司陪了她一陣。”
“我車禍失憶這兩個月,公司全靠葉舒協助,我早把她當妹妹看,總不能不管。”
霍雲深難得解釋,可我聽著,心口卻一片寒涼。
四天前奶奶心衰轉入監護室時,我在冷庫驗貨,趕不回來簽字。
情急之下,我給霍雲深打電話,拜托離醫院僅兩條街的他去補個簽名。
他當時是怎麼回我的呢?他說:
“就算結婚證上有你的名字,我也忘了你。醫院有護工,老太太又不是小孩,讓護工代辦不就完了?”
最後,還是我給做律師的摯友林嵐去電,她二話不說冒雨趕去替我簽字繳費。
結婚五年的丈夫,竟不如一個朋友盡心。
想到這兒,我不禁輕笑出聲。
電話那頭,霍雲深的語氣輕鬆下來:
“晚喬,往後別拿長輩生病賭氣。我失憶後記不起從前,我媽本就不滿我娶你。”
“過兩天你帶老太太向我媽道個歉,昨晚打擾我的事就算揭過了。”
他居高臨下地施恩,字字理所當然。
我握緊手機,平靜回道:
“不必了。”
“奶奶昨晚去世了,明天上午在西郊殯儀館辦葬禮。”
霍雲深怔了一下,隨口應道:
“行吧,流程發給秘書處,明天我過去露個麵,免得外人說閑話。”
話音未落,那邊傳來葉舒嬌俏的喊聲:
“霍總,砂鍋粥熬好啦,特意按您的交代沒放香菜,快過來嘗嘗!”
下一秒,通話便被掐斷。
客廳裏,林嵐扶住我發顫的肩,滿眼擔憂:
“晚喬,你一夜沒合眼,花店出售和申請離婚的事晚兩天辦也來得及。”
我搖搖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南城的工作室我已經租好了,共同花店的買家也簽了協議。”
“辦完奶奶的葬禮、拿到離婚證,我就去南城。”
林嵐低聲問:
“真想好了?”
我頷首:
“絕不反悔。”
我將奶奶的遺物和花譜收進箱子。那些承載五年婚姻的舊物,都該了斷了。
霍雲深回家時,已是午夜。
淺眠中,有人帶著陌生香薰味,從背後環住我:
“怎麼今晚沒留廊燈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