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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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停在十二樓，我站在貼著大紅喜字的門前。

周呈剛想上前按密碼，我先一步把掌心貼在智能門鎖上，

智能門鎖嗡鳴一聲，迫不及待地向我告狀。

【昨晚十點零五分，周呈帶著林薇刷指紋進門，

把管理員密碼改成了0719，那是林薇的生日！

今早七點十分你媽來了，他們才心虛改回你的生日！】

我指尖一頓，收起手機，按下了自己的生日密碼。

門開了。

客廳裏殘留著濃重的空氣清新劑味，茶幾上擺著兩隻倒扣的紅酒杯。

林薇熟門熟路地去廚房拎熱水壺。

“枝枝，攝影師還要半小時才到，

你先去主臥補個妝、把改口紅包收好吧，客廳有我和阿姨盯著。”

我媽也催促道：“快去吧，把門帶上。”

我點點頭走進主臥，反手將門虛掩，留下一道指寬的門縫。

一進主臥，滿屋子的物品像是盼到了主人，七嘴八舌地躁動起來。

我打開手機錄音，走到鋪著大紅喜被的婚床邊，伸手按住那隻刺繡鴛鴦枕。

鴛鴦枕嫌惡的聲音清晰地傳進麥克風裏。

【昨晚十點半到淩晨三點，周呈和林薇就睡在主臥！

林薇嫌喜被紮皮膚，直接踹到地上，穿著你衣櫃裏的香檳色真絲晨袍在床上打滾！】

我走到衣櫃前，摸了摸那件少了一顆暗扣的真絲晨袍。

晨袍立刻委屈地接過話頭。

【昨晚林薇硬把我套在身上，領口的珍珠暗扣被周呈扯掉滾進床底了！

她還對著鏡子拍了九張照片發給周呈，說她穿新娘晨袍比夏枝好看十倍！】

我俯下身，從床頭櫃縫隙裏拈起那顆掉落的珍珠暗扣，塞進貼身口袋。

接著我走進主臥衛生間，把手機貼在化妝鏡上。

化妝鏡冷冷地開口。

【今早六點四十你媽打電話說來拿喜梳，

周呈嚇得跑去舊公寓搬結婚照打掩護，

林薇拿你的喜梳梳頭，被七點進門的你媽撞了個正著！】

我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原來我媽不是被他們蒙騙，而是親眼撞破後，選擇了幫著他們一起瞞我。

我從包裏掏出那把紅木喜梳放在台麵上，錄下它完整的證詞。

【昨晚有個長頭發女人用過我，今早七點二十，

你媽親手把我齒縫裏纏著的三根栗棕色長卷發扯下來扔進馬桶衝走了，

還囑咐林薇千萬別漏餡！】

錄完這一段，我將所有錄音合並保存，備份到了隨身的U盤裏。

走到主臥門後，客廳裏傳來他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林薇不安地拉著周呈的袖口：

“周哥，枝枝今天太反常了，一點都沒鬧，該不會察覺昨晚的事了吧？”

“不可能。”周呈篤定地嗤笑，

“夏枝眼裏揉不得沙子，要是真發現咱們昨晚在婚房鬼混，早就把房頂掀了。”

林薇咬唇：“那萬一以後她知道了怎麼辦？”

我媽冷哼一聲：“怕什麼？三十桌酒席一辦，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離不成？

到時候我哭兩場逼她把氣咽下去，她不敢不聽我的。”

周呈笑著捏了捏林薇的腰：

“還是咱媽疼你，等過了今天，下周我就借口出差帶你去海島度蜜月。”

門後的我靜靜聽著，掏出手機給做房產訴訟的同學陳律發了條微信。

“陳律，幫我擬一份婚房出資清算與變賣分割協議，

附上我五十萬首付和二十二萬裝修款流水，今天就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