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我剛拿起喜梳,腦子裏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昨晚,那個長發女人坐在婚房梳妝台前,用我梳了很久。】
可為了這場婚禮,我半年前就剪掉了及腰長發。
未婚夫傅執低頭替我整理頭紗,聲音溫柔。
“晚晚,昨晚公司臨時開會,我熬了一夜,沒顧上回你消息,別生氣。”
我垂眼碰到他的手機殼。
【淩晨一點,他刪掉沈喬,又重新加回。】
【他說,等明天儀式結束,她就跑不了了。】
伴娘沈喬立刻笑著挽住我。
“晚晚別亂想,昨晚阿執忙到很晚,夜宵還是我幫他點的。”
我沒接話,扶住剛搬進來的迎賓照相框。
【昨晚,新郎沒在公司。】
【他和那個女人在你們婚房裏,說婚禮必須照辦,錢不能白花。】
我媽推門催我出門。
我問她:“媽,你早上去婚房拿梳子,沒看見主臥有人睡過?”
她臉色一僵,卻按住我的肩。
“男人做事業不容易,你今天別任性。”
“外麵親戚都來了,你給我懂事點。”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一唱一和,低頭按下手機錄音鍵。
既然他們都怕丟臉。
那我就讓他們在最體麵的地方,把臉丟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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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間暖氣很足,我捏著那把紅木喜梳,指尖卻一陣發涼。
我隨手拿起這把剛從新婚房帶過來的梳子。
木柄溫熱,一道清晰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我耳邊炸開。
【昨晚有個長頭發女人用過我】
【她嫌發尾打結,拿著我梳了十分鐘,齒縫裏還纏過三根栗棕色長卷發。】
我抬眼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我留著利落的齊耳短發,連耳垂都遮不住。
而站在我身後整理伴娘裙的林薇,一頭栗棕色大波浪長發正垂在胸前。
察覺到我的視線,林薇彎眼一笑。
“枝枝,怎麼一直看我?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她轉頭衝周呈嗔怪地努了努嘴。
“都怪周哥,婚禮前一晚還在公司趕標書,害得枝枝擔心了一整晚。”
周呈歎了口氣,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把手機順勢放在化妝台邊沿。
“枝枝,年底封標實在挪不開,昨晚在公司熬到淩晨,隻回舊公寓衝了個澡。”
“等辦完婚禮,我一定把年假全休了陪你。”
我的指腹擦過他那隻深灰色手機殼。
手機殼立刻發出一陣急促的吐槽。
【昨天他刪了林薇又加回來】
【昨晚十一點十八分怕你查崗,他當著林薇的麵刪了她微信,
今早六點十二分又躲在陽台加回來,備注改成了物業水電王工!】
我心臟猛地一縮,視線滑向牆邊那幅二十四寸迎賓結婚照。
按本地習俗,我出了大半首付的新婚房昨天鋪好喜被後必須空置守喜一夜。
我昨晚住在酒店待嫁,周呈則保證加完班回我們婚前同居的舊公寓睡,
今早順路把舊公寓玄關的結婚照帶過來。
我假裝拿紙巾,手掌撐了一下迎賓結婚照的邊框。
結婚照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昨晚新郎沒回家】
【我在舊公寓玄關立了一整夜,門都沒響過,今早六點五十他才衝進來抓起我就跑!】
舊公寓他根本沒回。
周呈見我不說話,眉頭微蹙,語氣帶上了幾分訓誡。
“枝枝,你不會又因為我昨晚沒接視頻鬧情緒吧?”
“上個月紀念日我加班晚了半小時,你也是這樣冷著臉。”
林薇連忙打圓場,拉著我的手輕輕晃了晃。
“周哥你少說兩句,枝枝在設計院心思細,你總加班,她沒安全感也正常。”
她抬手攏了攏長發,腕間露出一串淡水珍珠手鏈。
手鏈貼上我手背的一瞬,突然歡快地開了口。
【上個月紀念日周呈根本沒加班,是帶林薇去專櫃挑中了我,刷的還是夏枝的備婚副卡!】
那天我收到副卡消費提醒,以為是他準備的驚喜,
結果他隻拎回一盒冷掉的栗子糕,說是替部門墊付了茶歇費。
原來那筆錢,早就戴在了我的好伴娘手腕上。
這時我媽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
我抬頭問她:“媽,喜梳是你今早七點去新房拿的吧?主臥昨晚真沒動靜?”
我媽眼神發虛,隨即板起臉瞪我。
“能有什麼動靜?屋裏整整齊齊的!”
“周呈加班是為了你們以後過好日子,大喜的日子別疑神疑鬼惹人笑話!”
我看著眼前神色各異的三個人,平靜地把喜梳放回包裏。
“好,我不鬧。”
“趁著開席前還要回新房拍接親外景,我們現在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