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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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到了尾聲。

服務員送來賬單，超了三百塊，我又默默補了差價。

方總臉色好了點。

但我全身隻剩下12塊8。

我以為熬到頭了，打算走人。

方總放下酒杯，突然拍板："王經理這單要續約，光吃飯不夠意思。"

"林晚，你下樓去買幾個禮盒。"

"茅台、華子，哦，還有茶葉，挑幾個品質好的，都給王經理送去，添點心意。"

"大概五萬，你先給，跟剛才一起走報銷。"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五萬？

我現在全身連五十都湊不出來。

我腳下千斤重。

"方總......"我的聲音發幹，"我真的沒錢了。"

包廂裏第二次安靜下來。

方總剛緩和的臉僵住。

他臉上的耐心肉眼可見地崩了。

"林晚，今晚七千萬的大單！你就非要攪黃？"

"我本來不想多說什麼，但你一個月薪大幾萬的老員工，

公司回回加薪都照顧你，你卻連這點錢都推三阻四？"

"你是覺得公司會賴你的賬，還是故意給我難堪！？"

滿桌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王經理在一旁看戲，有人上來勸，

"方總，別為難人嘛，林姐一直都是這樣，錢看得比天大。"

蘇茵茵也湊過來：

"晚姐，方總這是看重你，也是為了咱們部門好......"

"這單子馬上就要敲定，你現在說沒錢，不是打公司的臉嗎？"

"我真的沒錢了，剛才那是我信用卡的最後額度。"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聲音發抖：

"方總，這單子我也花了不少心血，肯定不會臨門一腳推三阻四，

我是真的、真的拿不出來——"

"夠了！"

方總一巴掌拍在桌上。

"開銷再大，也不至於剛發完工資轉身就沒錢吧？"

"這個月獎金補貼，一樣沒少，虧我還特意給你調了薪！"

"調薪？"

我抓住這詞，一愣。

"我今年調薪申請不是被駁回來了嗎？"

我還想再問，陳銘忽然上前拉住我。

"晚晚，你別鬧了。"

"讓你去你就去，別惹得大家都不高興。"

他兩眼眯著，笑得讓人脊背發寒。

方總冷哼：

"林晚，我想著你年輕肯幹，這些年沒虧待你。"

"你入職六年，我每年調薪都照顧你，足足六次！"

"你月薪都有三萬八，獎金和額外補貼哪次少過你？"

"光說這個月，算上項目獎，你比別人多發了五萬！還是陳主管親自審批！"

"你跟我說你拿不出來？你當我是傻子嗎！"

轟的一聲。

我的話瞬間堵在了嗓子眼。

幾秒後，我終於發出聲：

"方總。"

"你說，這個月，給我發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