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毯儀式的喧鬧聲被保姆車的隔音玻璃擋在外麵,黎星若靠在真皮座椅上,白皙的手指劃動著手機屏幕。
微博熱搜榜單上,明晃晃地掛著兩個名字。
\#黎星若霍延川再掀血雨腥風#。
點進詞條,裏麵的戰況真是慘烈。
霍延川的粉絲戰鬥力爆表,滿屏的汙言穢語迎麵撲來。
【黎星若這個不要臉的妖豔賤貨,又來蹭我們家哥哥的熱度!】
【除了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她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
【求求黎大媽獨立行走,別天天倒貼我們家冰清玉潔的男神哥哥好嗎?】
黎星若看著這些評論,隻覺得太陽穴直突突。
她不過是走個紅毯,什麼都沒幹,怎麼又扯上她了!?
而且她和那個大滿貫影帝總共就見過那一麵,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過。
其實兩家粉絲不對付的起因荒謬得很,前不久的金鳳獎頒獎典禮上,她的鑽石耳環掉在地毯上。
她彎腰低頭去撿,好巧不巧,霍延川剛好從旁邊經過。
站姐拍出的錯位圖裏,她整個人似乎貼在霍延川的身上。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霍延川的粉絲追著她罵了整整半個月。
黎星若的粉絲基數不大,但也絕對不是吃素的。
自家粉絲立馬在廣場上展開反擊。
【你們家哥哥一個麵癱臉,拿獎全靠刷臉!】
【真以為自己是高嶺之花呢,誰稀罕貼他啊!】
兩家粉絲從那天起就成了不共戴天的死對頭。
隻要這兩個名字同時出現,必然是一場腥風血雨。
黎星若吐了一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閃爍著經紀人王姐的名字。
車窗外閃過霓虹燈的彩光,映出黎星若的臉龐。
烈焰紅唇嬌豔欲滴,那雙極具攻擊性的狐狸眼微微上挑。
她看著不斷跳動的來電顯示,冷笑出聲,手指毫不留情地劃向紅色的掛斷鍵。
公司那些高層隻會逼她走黑紅路線,把她包裝成情商低、愛耍大牌的作精。
隻要有流量,什麼爛戲都逼著她接,甚至還想讓她去陪投資方的那些大肚腩老板。
她雖然長了一張妖豔賤貨的臉,骨子裏卻是個三觀超正的五好市民,寧死也不可能接受潛規則。
“李哥,不回公司,直接去雲端水岸。”黎星若對前排的司機吩咐道。
就在前不久,她砸光了出道這幾年攢下的所有積蓄,全款拿下了那套頂配大平層,今天她就要去她的新家好好住一段時間。
車子穩穩停在地下車庫,黎星若拉著行李箱,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進私人電梯。
到達頂層,她熟練地在指紋鎖上按下大拇指。門鎖發出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推開厚重的大門,屋裏隻有走廊留著一盞微弱的感應燈。
她懶得去摸牆上的總開關,右腳一蹬,直接把腳上那雙勒腳的高跟鞋踢飛到玄關的角落。
接著她長舒一口氣,反手摸向背後的隱形拉鏈。
高定禮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勒得人喘不過氣來。
拉鏈順滑地往下拉開,昂貴的絲質麵料順著肩膀往下滑落。
一大片冷白皮暴露在空氣中,她正準備把禮服整個脫下來換上睡衣。
客廳方向突然傳來玻璃高腳杯磕在茶幾上的清脆響聲。
黎星若頭皮發麻,猛地拽住快要掉到腰間的禮服。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玄關的牆壁,一巴掌拍在全屋智能開關上。
客廳那盞價值十幾萬的水晶大燈轟然亮起,照亮了整個空間。
黎星若驚呆了,嘴巴微張。
客廳中央那組她等了半年的頂級意式真皮沙發上,竟然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
他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姿態閑適,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裏還端著半杯紅酒。
此刻,那雙眼睛正隔著鏡片冷冷地看著春光乍泄的她。
黎星若的瞳孔劇烈震動,這張臉化成灰她都認識!
這不就是內娛那個高不可攀的男德標杆、三金影帝,霍延川!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兩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霍延川放下手裏的紅酒杯,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和防備。
黎星若手忙腳亂地把後背的拉鏈拉上去,順手抄起玄關台子上的一個花瓶抱在懷裏。
“你怎麼在我家!”黎星若瞪大眼睛,拔高了音量大喊出聲。
“你怎麼在我家?”霍延川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
他的語氣雖然平緩,但也掩不住話語裏的震驚與不耐煩。
兩人異口同聲的質問在寬敞的客廳裏回蕩。
黎星若把手裏的花瓶抱得更緊了,她伸出食指指著沙發上的男人。
“霍延川,你別以為你是影帝就可以私闖民宅,信不信我馬上報警抓你!”
霍延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走到茶幾旁,拿起一份文件拍在桌麵上。
“黎小姐,報警這種事還是讓我來比較好,畢竟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現在屬於非法入侵。”
黎星若聽完這句話,氣極反笑。
她把花瓶重重地放在櫃子上,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你開什麼國際玩笑,這是我花全款買下來的房子!我的購房合同還在我行李箱裏呢!”
霍延川的眼神冷了下來,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那本紅本本。
“我也是全款買下來的,我的房產證是昨天剛辦下來的。”
“黎小姐如果不信,大可以自己看。”
黎星若看著桌上那本紅色的房產證,腦子裏嗡嗡作響。
她一把抓起那個紅本本翻開,上麵赫然印著霍延川的名字,地址正是雲端水岸頂層。
這不可能啊!她明明也按流程走完了所有的手續,怎麼會有兩個房產證!
“這絕對是假的,你在哪辦的假證!”黎星若把本子扔回桌上,拿出手機就要撥打妖妖靈。
“真巧,我也正有此意。讓警察來辨別一下到底是誰在弄虛作假。”霍延川拿過旁邊的手機,同樣按下了報警電話。
半個小時後,海市中心區警察局的調解室內。
黎星若外麵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裏麵還是那件沒來得及換下的紅毯禮服。
她坐在塑料椅子上,雙手抱胸,怒視著對麵的男人。
霍延川坐在她正對麵,他外麵套著一件長款黑色風衣,裏麵依然是那套深藍色的真絲睡衣。金絲眼鏡下的目光清冷,一言不發地看著手裏的筆錄。
兩人的經紀人和律師團隊接到電話後,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警局。
窄小的調解室裏擠滿了人,霍延川的代理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拿著幾份文件,急得滿頭大汗。
“兩位,情況基本查清楚了。”律師拿著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黎星若往前湊了湊,語氣急促地催促。
“查清楚了就趕緊說,到底是他造假還是我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