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汙言穢語像潮水般湧來,我氣得渾身發冷,死死抓著轎門怒喝:
“林昭昭,你敢辱我父母清名,就不怕軍法處置嗎!”
林昭昭挑了挑眉,帶著一幫親兵跳下樓,笑嘻嘻地走到轎前:
“我怎麼辱你了?不是你自己嚷嚷著今天換新郎嗎?我幫你張羅新郎官,你還不知好歹!”
話音未落,她突然伸手一把將我從花轎裏拽了出來,我踉蹌著摔倒在滿是瓜子殼的台階上。
就在這時,賭坊大門被人從裏麵推開,蕭景珩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我身上繁複華麗的王妃吉服,眉心微微擰起,眼底滿是譏諷:
“沈婉,為了逼我現身,你居然連這種逾製的假嫁衣都敢穿?”
我死死摳著地麵,掌心被碎石劃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蕭景珩,是你讓人劫了我的花轎,把我綁來這種地方的?”
“昭昭也是看你執迷不悟,想替我治治你這愛慕虛榮、死纏爛打的毛病。”
蕭景珩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還覺得自己頗為大度。
“我特意為你請了三天假,沒去軍營交接,就是為了來全你這場戲。”
我看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忽然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惡心:
“蕭景珩,這件嫁衣是攝政王府禦賜的吉服,迎親的人馬上就到,你今日闖下彌天大禍了!”
林昭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狂笑起來:
“攝政王?沈婉你是不是被退婚刺激瘋了?”
“攝政王那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連咱們將軍見了都得跪著說話,他會看上你?”
“你要是真能嫁進攝政王府,我林昭昭今天就把這賭坊的牌匾生吞下去!”
說完,她眼神一狠,抬手一把扯掉我頭上的赤金點翠鳳冠,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哢嚓一聲,東珠崩裂,金絲鳳凰當場被摔得凹陷變形。
緊接著,林昭昭朝人群裏招了招手,一個跛腿的賴漢流著口水擠了上來。
“來,賴三兒,剛才就數你叫得最歡,這頭簽算你抽中了!”
賴三兒搓著手嘿嘿直笑,伸出臟手就往我腰上摟:
“沈大小姐,跟了老子,保準讓你快活似神仙!”
四周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哄笑和口哨聲。
我拚命掙紮後退,蕭景珩卻雙手負後,神情篤定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
“不是嘴硬說今日非嫁不可嗎?新郎官就在這兒,你嫁啊。”
“沈婉,隻要你現在當著大夥兒的麵跪下給昭昭磕個頭,承認自己是在演戲逼婚,我立刻讓人把這瘸子趕走,帶你回府。”
我死死咬著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抓起地上摔癟的半截鳳冠,狠狠紮在賴三兒的手背上!
賴三兒慘叫一聲鬆開手,林昭昭見狀大怒,揚起馬鞭就要往我臉上抽:“給臉不要臉的賤人,還敢見血!”
蕭景珩眉頭微蹙,卻隻說了一句:“別抽臉,留點分寸。”
林昭昭冷笑一聲,拽住蕭景珩的胳膊往賭坊二樓走:
“行了將軍,別管她了,咱們上樓喝兩杯,讓她明白明白裝清高的下場!”
蕭景珩看了一眼滿身泥汙、死死護住衣領的我,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你是我未婚妻,他們不會怎麼樣你。”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想清楚,想通了就上樓來給昭昭道歉。”
人群再次哄笑著圍攏上來,絕望像滅頂的海水將我徹底淹沒。
就在那瘸子再次撲上來的瞬間,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鐵甲踏地聲!
三千玄甲重騎如黑雲壓城般衝破長街,
為首的男人一身九爪金蟒喜服,手持滴血長劍,一劍將那瘸子的手腕齊根斬斷!
在滿場死寂的倒吸涼氣聲中,蕭妄脫下尊貴無匹的玄色大氅,將瑟瑟發抖的我緊緊裹進懷裏。
他擦去我嘴角的血跡,眼底翻湧著滔天殺意,聲音卻溫柔得讓人心顫:
“本王的王妃,也是你們這群雜碎敢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