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皇宮禦花園。
秋菊盛放,絲竹悠揚,滿朝文武帶著親眷齊聚一堂。
我輕車熟路地走進宮門從容步入宴席。
剛行至水榭回廊前,一道尖銳刺耳的冷笑聲便攔住了我的去路。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剛被掃地出門的沈芙嗎?”
江映柳快步走到我麵前,眼底滿是輕蔑:“今日可是陛下親自設下的國宴,來的無一不是名門貴眷。你一個和離又被娘家逐出門戶的下堂棄婦,哪來的臉混進這種地方?”
一旁的嫂子李氏也忙不迭湊了上來,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幫腔。
“就是!大家快來看看啊,這沈芙早已同我沈家寫了斷親書,早非官宦之女!你竟敢偷偷溜進大內,這是掉腦袋的欺君大罪!”
這邊的喧鬧瞬間引來了半個禦花園的注意。
顧老夫人被顧修遠攙扶著快步走來,瞧見我後,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瞬間扭曲,當著滿園命婦的麵大聲咒罵。
“不知羞恥的下賤胚子!在老身家裏不守婦道,成日裏心浮氣躁,定是早就給我兒帶了綠帽子。”
“那小野種身世不明,如今她竟還有膽子混進宮裏來,指不定就是來找她那個相好的奸夫!”
江映柳掩唇嬌笑,眼神怨毒又得意,刻意揚高了聲音在人群中煽風點火:“老夫人說得極是。放眼這禦花園內,哪位大人與世子不潔身自好?根本無人認得她。”
“姐姐口口聲聲說自己有人照拂,你那見不得光的奸夫......莫不是這深宮裏哪個端茶倒水,沒根沒底的小太監吧?!”
周圍那些巴結顧家的官眷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聲。
“真是丟人現眼......”
“顧大人也是倒黴,娶了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難怪要休了她。”
我沒有慌亂,更沒有退縮半步。隻是挺直脊背,從容迎上顧老夫人和江映柳的目光。
冷冷一笑,清越的聲音響徹整座水榭:“奸夫?顧老夫人顛倒黑白的本事,可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六年前,顧修遠和江映柳珠胎暗結,未婚先孕。你們自知沒娶正妻先生庶子,名門閨秀自然不會再嫁給顧修遠。”
“所以先把江映柳送到莊子上,又跑去我家說親,催我快快成親,就是為你們遮羞,好在成親後能名正言順接江映柳進門。”
“成婚五年,顧修遠寵妾滅妻,你們顧家更是暗中挪用我娘親留下的萬兩嫁妝,去填補你們二人的私庫與莊子!”
“江映柳更是在我湯藥中下毒,若非被我識破,此刻早就去見了閻王。”
我抬眼掃過麵麵相覷的眾人,一步步逼上前。
逼得顧老夫人節節後退,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下毒謀害,騙婚侵產,私通苟合,樁樁件件,我哪件說錯了?”
刹那間,禦花園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顧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尖叫著撲上來:“賤婦!你滿口胡言!我今日非撕爛你這張爛嘴不可!”
她抬手就要朝我臉上打來,巴掌高高揚起,準備落下的那一刻。
水榭外終於傳來熟悉的聲音:“住手。”
來人大步走進水榭,圍觀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齊刷刷跪倒在地。
“參加陛下,吾皇萬歲。”
謝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穿過戰戰兢兢的眾人,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伸出寬厚溫熱的大掌,毫不猶豫地將我的手緊緊裹入掌心。
這才冷眼掃過跪在地上的所有人。
“方才你們不是在問,是誰讓沈芙進宮赴宴的嗎?
“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