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個很識趣的人。
隻要對方提醒我三次,我就會離開。
小學時,再婚了的媽媽三次說我是個拖油瓶。
我連夜收拾行李住進了學校。
即便她哭著求我,我也沒再回去。
初中同桌三次跟人吐槽我影響他學習。
我馬上找老師換了位置。
他的新同桌是學校裏的混混頭子,從此水深火熱。
後來高一,我對同屆的高冷校草一見鐘情。
我追了兩年,他的態度終於有了改變。
打籃球時,他隻收我送的水。
我胃疼時,他捎人送來藥。
我以為成功就在眼前。
直到他們班來了個萌妹轉學生。
說話軟糯,惹人憐愛。
下了課,我去找江聞野。
全班大聲起哄。
周予晴好奇地看向他。
“你女朋友哇?”
他點了點女生麵前的習題冊,頭也沒抬:
“不是,看題。”
我沒在意,隻當他臉皮薄。
江聞野打籃球傷了腿,我去扶他。
他推開我。
“別人會誤會的。”
不遠處,周予晴正往這趕來。
我告訴自己,還沒在一起,確實要避嫌。
直到我生日這天,原本答應要陪我的江聞野卻沒來。
我在寒風中給他打去電話。
他說周予晴生病了,陪她在醫院。
我語氣低落:“可我的生日......”
他冷聲打斷:“許稚,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抿緊唇。
三次了。
我終於明白了江聞野的意思。
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他了。
......
江聞野話音落下的瞬間。
電話那端響起了周予晴軟綿綿的聲音。
“是許稚嗎?她找你什麼事呀?”
江聞野將手機拿開了些,可他的聲音還是悶悶地傳入了耳內。
“沒什麼,一點小事,你的手別動,小心針頭歪了。”
那嗓音裏的溫柔聽得我一愣。
我認識江聞野兩年,他大多時候都像個冰山。
我逗他很久也不會衝我笑一下。
追了他兩年,冰山才有了一點點融化的跡象。
雖然仍舊高冷,但至少開始關心我了
以為他性格使然,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原來他也會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許稚。”
江聞野突然叫我,聲音放低了很多。
“如果你一定要我陪你過生日的話,隻能下午四點以後了......”
“不用了。”
我輕聲打斷他的話。
等了一個多小時,肚子早就餓得咕嚕嚕叫。
我推開就近的一家麵館,衝電話裏的人道:
“你好好陪周予晴吧。”
那端的呼吸聲微微一窒。
他似乎起身朝遠處走了一些,也許是為了防止周予晴聽到。
再開口時語氣仍舊冷淡,卻夾著絲無奈:
“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小晴的家人都不在寧城,我作為同桌總不能不管。”
我用手指了指菜單上的牛肉麵,老板會意地點了點頭。
坐下後才回複道:
“嗯嗯我理解,我要吃飯了,掛了啊。”
“許稚......”
不等他再說什麼,我便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變暗,倒映出我木然的臉。
我從小就是個很識趣的人。
說得更準確一些,就是我很會看眼色。
爸媽還沒分開時,家裏的氛圍經常很壓抑。
漸漸的,我學會了看眼色。
他們說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自此他們吵架我再沒去勸過。
鬧離婚時,爸爸說自己剛創業照顧不好我。
我立刻明白,識趣地說想跟著媽媽。
後來察覺到媽媽的為難時,我便也識趣地離開了。
所以到了江聞野這,我早就習慣了。
牛肉麵上來了,我掰開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
饑腸轆轆的肚子被填飽,心中那一點若有似無的酸澀也跟著消散了。
吃飽喝足,我又給自己買了個小蛋糕,帶到了出租屋。
高三時間緊迫,學校每天十點就熄燈了。
我便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屋子。
晚上七點,正刷著題,手機屏幕亮了下,跳出江聞野的消息。
【在你小區樓下,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