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未婚夫當眾宣布,他要娶青梅。
我父親氣得心臟病發,賓客們看著我的眼神裏全是憐憫。
就在這時,未婚夫的親哥哥傅予琛站了出來。
他說他喜歡我很多年,終於等到我單身。
我深受感動,答應嫁給了他。
婚後四年,傅予琛將我寵得無可挑剔。
我胃疼,他連夜從國外趕回來。
我怕打雷,他便推掉所有應酬陪在我身邊。
我三次意外流產,他都抱著我紅了眼睛,說是他沒有保護好我。
第四次懷孕後,他推掉所有工作,又花重金請來專家為我保胎。
我也以為,這個孩子終於可以平安出生。
直到那天,我經過他的書房,聽見私人醫生壓低聲音問:
“傅總,夫人的身體已經經不起第四次流產了。”
“這碗藥喝下去,她可能再也不能懷孕。”
傅予琛沉默片刻,淡淡說道:
“那樣最好,一勞永逸。”
“傅家祖訓,誰先生下長孫,誰就能得到傅氏的股份。”
“阿柔費盡心思才嫁給我弟弟,我不能讓她輸。”
醫生遲疑著問:
“可您當初娶夫人,不是說愛了她很多年嗎?”
傅予琛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如果我不那麼說,她怎麼會心甘情願嫁給我?”
我站在門外,渾身冷得發抖。
原來婚禮上的挺身而出不是救贖,我的孩子曾三次死在他親生父親手裏。
醫生還想再勸,傅予琛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藥準備好,我親自看著她喝。”
“這一次之後,她不會再懷孕,阿柔也能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我死死捂住嘴,才沒有哭出聲。
四年前婚禮上,未婚夫帶阿柔離開,父親送進醫院,賓客都在看我笑話。
隻有傅予琛為我披上西裝,說會護著我。
我以為自己從深淵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繩子。
原來那根繩子從一開始就是套在我脖子上的。
書房裏傳來腳步聲,我踉蹌著跑回臥室,剛關上門便跌坐在地。
我的手下意識護住小腹,眼淚一滴滴砸在裙擺上。
這個孩子已經三個多月,昨天檢查時還在我的肚子裏輕輕動了一下。
我曾偷偷買好嬰兒床,還在抽屜裏藏了一雙很小的襪子,準備等胎象穩定後給傅予琛一個驚喜。
現在看來,真正可笑的那個人是我。
房門很快被人推開。
傅予琛端著一碗藥走進來,看見我坐在地上,立刻皺緊眉頭。
“怎麼又不穿鞋?”
他放下藥,將我抱到床上,又用掌心替我暖著冰冷的腳。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受涼,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該心疼我們的孩子。”
他語氣裏的責怪依舊溫柔。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那些話,我大概又會因為他的關心感動得一塌糊塗。
傅予琛端起藥,輕輕吹了幾下。
“這是醫生剛開的保胎藥,趁熱喝。”
濃重的苦味撲麵而來,我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往後縮。
“我今天不想喝。”
傅予琛舀藥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突然鬧脾氣?”
我看著這張愛了四年的臉,心裏仍然殘留著最後一絲可悲的奢望。
“予琛,如果這個孩子會影響傅家的股份,你還會讓我生下他嗎?”
傅予琛眼底閃過一瞬間的僵硬,很快又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胡思亂想什麼?”
“在我心裏,什麼都沒有你和孩子重要。”
他說得那麼自然,仿佛書房裏的那些話隻是我的幻覺。
我忍著眼淚,再一次低聲求他。
“這碗藥太苦了,我不喝好不好?”
傅予琛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別任性,專家說這碗藥對孩子好。”
他捏住我的下巴,將碗沿抵到我的唇邊。
我死死咬緊牙關,苦澀的藥汁還是順著唇角流進了嘴裏。
“傅予琛,我真的不想喝。”
我的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卻隻當我是怕苦。
“乖,喝完我給你拿糖。”
他一口一口將藥喂進我的嘴裏,直到碗底徹底空了才滿意地鬆開手。
不到半個小時,小腹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我蜷縮在床上,鮮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床單。
傅予琛紅著眼睛將我抱進懷裏,一遍遍說是他沒有保護好我。
醫生檢查完後,沉重地搖了搖頭。
“夫人以後恐怕很難再懷孕了。”
傅予琛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地抱緊我。
“沒關係,沒有孩子也沒關係。”
“晚晚,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我靠在他的懷裏,看著沾滿鮮血的指尖,再也沒有流淚。
深夜,傅予琛睡得並不安穩。
他握著我的手,嘴裏輕聲呢喃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阿柔,別怕。”
“這一次,沒有人能搶走你孩子的東西了。”
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拿起手機,給遠在國外的朋友發去消息。
【你上次問我要不要去你的工作室,我現在答應你。】
【三天後,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