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七天,婚紗店通知我,主紗被人穿過了。
我趕到時,閨蜜蘇蔓站在鏡子前,男友周敘替她整理裙擺,兩個竹馬正給她拍照。
那件婚紗縫著我母親留下的蕾絲。
蘇蔓紅著眼解釋。
“我隻是想知道,自己穿婚紗是什麼樣子。”
她去年被退婚,他們便事事照顧她。
畢業典禮,她哭著說沒有家人,他們把三束花都給了她。
我父親下葬,她半夜失戀,他們留我獨自守完靈堂。
如今連我的婚禮,也要先借給她治傷。
周敘替她戴好頭紗。
“她這輩子可能隻穿這一次,你以後有的是機會。”
店員提醒,腰線已經撐壞,婚禮前未必修好。
周敘卻說,他們還給我準備了驚喜。
我竟又信了。
宴會廳燈光亮起,屏幕上寫著,祝蘇蔓重新相信愛情。
司儀請周敘牽她入場。
“隻是陪她走一遍流程。”
兩個竹馬把我按在第一排。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要笑著祝福。”
要不是昨晚我偷偷看到他們在沒有我的四人小群裏計劃著,圓她“不該有的心動遺憾”。
我可能還會傻傻相信。
周敘牽著穿我婚紗的蘇蔓,從我麵前走上舞台。
那首入場曲,是母親生前替我選的。
我聽完整首歌,給婚慶負責人發去消息。
“婚禮照常,賓客一個都別少。”
“把我的名字從請柬和誓詞上刪掉。”
“先別告訴新郎。”
婚禮那天,他們會發現,這場婚禮沒有新娘。
*
負責人很快回了電話。
“許小姐,電子請柬已經發出,紙質請柬也送完了。現在改名字,周先生那邊一定會發現。”
我看著舞台。
周敘正低頭問蘇蔓,鞋跟高不高,腳疼不疼。
那雙婚鞋也是我的。
鞋盒夾層裏壓著母親寫給我的卡片,願我的月月,一生有人珍重。
我出生在中秋,母親一直叫我月月。
她去世後,再沒人這樣叫過我。
“請柬不用重做。”
我說。
“婚禮當天,把門口迎賓牌、主屏幕和誓詞冊一起換掉。費用從我的賬戶走。”
負責人遲疑片刻。
“新娘名字換成誰?”
“蘇蔓。”
舞台上傳來掌聲。
司儀讓蘇蔓把捧花拋給最愛她的人。
她背過身,花束越過第一排,落進周敘懷裏。
顧揚和程嘉樹同時起哄。
“天意啊。”
蘇蔓紅著臉看我。
“月月,你不會介意吧?”
我盯著她腳下被踩臟的裙擺。
“不會。”
周敘鬆了口氣,把捧花塞給我。
“這才對。等正式婚禮那天,一切都是你的。”
我接過那束花,抽出裏麵的白玫瑰,一朵朵放在桌上。
剩下的包裝紙,我扔進垃圾桶。
周敘皺眉。
“你又怎麼了?”
“花壞了。”
“幾朵花而已,重新買就是了。”
我點頭。
“是啊,壞了就換。”
他沒聽懂,轉身替蘇蔓提裙擺。
我走出宴會廳,給律師發了一份清單。
取消共同賬戶授權。
撤回我替周敘工作室做的擔保。
收回婚房鑰匙。
最後一項,是把母親留給我的婚慶公司股份,從婚禮項目中單獨劃出。
這場婚禮可以照常辦。
但從今天起,周敘再也花不到我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