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綺年把資料推到我麵前。
“多虧那枚管理員U盾,平台向我們開放了刪除的後台日誌。”
“異常退款賬戶都進過裴言川的粉絲群。”
“充值和下單,用的是同一批虛擬支付賬戶。”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是一張轉賬截圖。
裴言川工作室向一家催收公司,轉了二十萬。
轉賬備注隻有四個字。
配合處理。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發涼。
“我爸出事那天。”
“這家公司的人,去了倉庫。”
顧綺年點頭。
“黎初霽的公關公司,還給營銷號投過宣傳素材。”
“黑稿、退款、催收,時間全對得上。”
“裴言川是在故意把陸氏逼進死路。”
我合上文件。
“黎初霽呢?”
顧綺年沉默了一瞬。
“她的公司參與了輿情投放。”
“目前還不能證明她知道催收會動手。”
我笑了笑。
“她知不知道,法庭上再說。”
傍晚,我回了婚房。
父親的手機還放在二樓書房。
那是他來找我前,落在這裏的。
我剛推開門,就看見裴言川坐在客廳。
他穿著我的拖鞋。
茶幾上擺著黎初霽親手泡的茶。
看見我,他笑得很自然。
“沉舟哥,你回來了?”
“初霽姐說你最近沒地方去,讓我先住過來陪她。”
我沒有看他。
徑直往樓上走。
裴言川卻攔在樓梯前。
“沉舟哥,初霽姐有話跟你說。”
黎初霽從書房走出來。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簽了它。”
我掃了一眼。
《自願澄清及放棄追責聲明》。
上麵要求我承認陸氏產品存在質量問題。
承認裴言川的直播沒有惡意引導。
還要我公開道歉,放棄後續起訴。
“條件呢?”
黎初霽皺眉。
“你終於肯談了?”
“隻要你簽字,言川會錄澄清視頻。”
“我也會讓供應商給你幾天寬限。”
裴言川低下頭,語氣溫柔。
“沉舟哥,你別誤會。”
“我隻是怕事情再鬧大。”
“你爸現在還在醫院,最需要錢。”
我看著他們。
他們還不知道,父親已經死了。
我拿起那份聲明。
裴言川眼底閃過喜色。
黎初霽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下一秒,我把文件撕成兩半。
碎紙落在他們腳邊。
“陸沉舟!”
黎初霽的聲音猛地拔高。
我冷冷看著她。
“裴言川用假貨汙蔑陸氏。”
“用水軍製造退款。”
“又拿錢請催收去倉庫鬧事。”
“你讓我替他認?”
裴言川臉色白了一下。
他立刻抓住黎初霽的手。
“初霽姐,我沒有。”
“沉舟哥一定是誤會了。”
黎初霽看向我,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證據呢?”
“陸沉舟,你又想靠幾句空話汙蔑言川?”
我沒有回答。
我繞過他們,上了二樓。
書房的抽屜裏,父親的手機還在。
屏幕已經沒電。
我按下開機鍵時,身後傳來黎初霽的腳步聲。
“你拿這個做什麼?”
我拔下充電線。
“拿回屬於我爸的東西。”
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跟言川過不去?”
“公司沒了,錢沒了,你還嫌不夠?”
我掙開她。
“黎初霽。”
“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不夠。”
她臉色陰沉。
“好。”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
“明天我會讓家政把你的東西全清出去。”
“這個家,容不下你。”
我握著父親的手機,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手機亮了。
未發送的語音下麵,還有一段新錄音。
錄音時間,是父親出事前十分鐘。
裏麵先是裴言川的聲音。
“把他拖到貨台那邊。”
緊接著,黎初霽冷淡地說了一句。
“別鬧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