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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親五年後，媽媽叫我參加《再見親人》調解綜藝。

【你敢不敢讓觀眾來評評理，看看你把我和你爸，你妹妹逼到除夕夜無家可歸，是不是應該的！】

她本來隻是習慣性騷擾我一下，卻沒想到我真同意了上節目。

嘉賓初見麵，媽媽得意洋洋地問我：

“斷親的時候不是很硬氣嗎？說什麼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我見麵。”

“後悔了對吧？”

我捏緊了隨身小包。

裏麵的胃癌藥盒硌得我掌心生疼。

我沒有忘記自己放的狠話，也不後悔斷親。

隻是我這輩子，已經到頭了呀，媽媽。

......

媽媽上下打量我：

“哎喲，你老公不是疼你疼得厲害嗎？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也不見得你過得多好嘛。”

“咋了，你老公出軌了？肯定是吧，不然他不會同意你上這節目。”

媽媽越嘲諷我，越揚眉吐氣，她顯然篤定我婚變了，才來和她上調節節目。

我平和地笑笑：“不勞你操心，我和陸禹感情很好。”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我媽臉色一沉。

她恨極了陸禹。

也是，要不是遇到陸禹，我估計還在對著媽媽搖尾乞憐，想讓她把給妹妹的愛分我一點。

眼看開場噱頭夠了，導演正式開始走流程。

一共三對母女，一對父子在院子裏圍坐。

第一個環節是禮物交換。

節目組讓每位嘉賓準備一份禮物送給對方，禮物要跟曾經對方送過自己的東西有關，借此講講當年的故事。

我媽先遞給我一個盒子。

我打開，裏麵是一條項鏈，細細的鏈子，墜著顆塑料珠子，精品店裏十幾塊錢的那種。

媽媽臉上展現出難得的溫情，“她第一次拿到片酬，給我買了條金項鏈。那是她送我的所有禮物裏，我印象最深的一個。”

嘉賓們紛紛客氣地誇我孝順。

我媽歎了口氣：“以前孝順有啥用，現在不也走到這一步了。”

輪到我了。

我把盒子遞過去。

媽媽滿臉期待地打開。

可盒子裏是空的。

全場愣住。

我淡淡地解釋：

“因為她沒送過我禮物，所以沒有美好回憶能引出相關的禮物。”

媽媽似乎也很是錯愕，皺著眉仔細回憶。

有個嘉賓沒忍住問：“生日禮物呢？也沒有？這不可能吧？”

“不是非得要什麼很貴的禮物。”

我點點頭。

“就算是一塊蛋糕，我也沒收到過。”

媽媽僵硬地笑道：“她一個大明星，自己有錢，想買什麼買什麼，哪裏需要我買？她知道我愛她，逢年過節心意到了就行。”

我問她：“那我小時候，還沒當明星的時候呢？為什麼也沒有禮物？”

媽媽尷尬地別過了臉。

小時候有一年，我參加完好朋友的生日宴很是羨慕。

回家跟她提了一嘴，說想要個洋娃娃。

她拒絕了，讓我趕緊去寫作業。

“以後你掙了錢，自己想怎麼過生日怎麼過。”

其實不過就不過吧，禮物沒有就沒有吧。

但小我十五歲的妹妹，卻每年都能擁有媽媽親手策劃的生日宴。

她的禮物多到懶得拆，一股腦扔進儲物間慢慢看。

我問過媽媽：“為什麼你不讓妹妹努力奮鬥，以後自己過生日買禮物。”

媽媽甚至覺得我莫名其妙。

“你都當大明星了，賺那麼多錢了，你妹妹還需要奮鬥什麼？她享福不就行了。”

她的偏愛那麼理所當然，顯得我的質問，都是在無理取鬧。

第二天，我們需要直麵親情的破碎。

節目組讓我們在白板上寫下彼此認為鬧崩的根本原因。

我沒怎麼想，直接寫：【我媽太偏心，家裏沒有我的位置。】

寫完，兩人同時翻過白板。

我媽的字跡，一筆一劃寫得極用力，凝著五年來的恨。

【她逼得我們全家在除夕夜被趕走。】

大家麵麵相覷，噤若寒蟬。

兼任主持人的前輩嘉賓問我媽：“阿姨，您承認她的指控嗎？您覺得您偏心嗎？”

我媽直接否認：“我不承認。”

“我對兩個女兒一樣疼。她妹妹從小身體弱，腦子笨，我多照顧些，管得鬆一些，這叫什麼偏心？”

“要不是我從小對她嚴格要求，她哪有現在的大明星當，哪裏嫁得進豪門？”

“她倒好，發達後就翅膀硬了，嫁了人就不要娘了。”

“故意斷供房貸，大過年讓我們的房子被收走，流落街頭！”

“你們說她過不過分！”

乍一聽，媽媽付出的很多，我是個不孝順的白眼狼。

前輩又問我：“周晚晴，你承認你媽的指控嗎？”

五年過去，我的答案從來沒變過。

“我不承認。”

“這一切的原因，隻是我不想再睡沙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