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大門掛滿紅綢,到處都是喜氣。
江雪鴛跟我容貌相似,再化上濃妝,沒人發現新娘換了人。
幾個與侯府交好的貴婦人圍著娘,嘴跟抹了蜜似的:
“侯夫人好福氣,等女兒在東宮站穩腳跟,給您誥命加身遲早的事!”
娘笑得嘴都合不攏,一個勁兒說:
“哪裏哪裏,也是孩子自己爭氣!”
正熱鬧著,爹的一個同袍探出頭:
“太子納妃,按規矩納彩問名一應流程都該有記錄。”
“可這幾日我在禮部當值,怎麼沒聽說太子府報過娶親的單子?”
爹臉上的笑一頓,沉下臉反駁:
“太子看重小女,來不及走繁文縟節,事後補上就是了!”
同袍還想說什麼,被旁邊人拽了下袖子,訕訕閉了嘴。
這時我也趕到了侯府。
江雪鴛瞧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威脅道:
“你來幹什麼?想搶親嗎?”
“我警告你,名帖在我手裏,爹娘把族譜也改了,你就算說出真相,別人也隻會覺得你是瘋子!”
隨後江雪鴛故意拔高聲音:
“喲,這不是南府戲子的新娘子嗎?”
幾個貴女齊唰唰轉頭看我。
江雪鴛衝我抬了抬下巴:
“姐姐,今日我大喜,你的戲子夫君怎麼沒一起來討杯喜酒?”
“難道是覺得拿不出手?”
我看著她描得精致的臉,笑了一下:
“真是不巧,昨夜他突發惡疾,人沒撐住,已經埋了。”
江雪鴛背後湧上一股寒意。
感覺有什麼事情慢慢脫離了掌控。
她硬撐著咬咬牙,悄悄給侍女遞了眼色。
下一秒,侍女端來盆黑乎乎的東西,對著我當頭潑下。
腥臭氣味四下散開,汙液順著發絲衣裳往下淌。
滿院賓客驚的後退。
江雪鴛輕笑出聲:
“新婚當夜郎君就沒了,姐姐怕是天生克夫?”
“這盆黑狗血賞給姐姐,幫你去去晦氣!”
看熱鬧的貴女們跟著哄笑,推著我往火盆邊擠:
“狗血哪夠啊,還得跨火盆呢!”
我被人狠狠一推,直接摔向火盤。
滾燙炭火蹭上我的胳膊,灼燒的痛感傳來。
周圍的笑聲此起彼伏。
我倔強的咬緊牙關不肯呼痛,抬眼目光直直鎖在江雪鴛身上。
沒錯,我不光克夫,還要克你呢!
這時喜婆匆匆來報:
“宮裏儀仗隊到街角了!小姐,快準備吧!”
貴女們挽著江雪鴛往外走:
“江姑娘別理她!等你成了太子妃,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江雪鴛冷哼一聲,吩咐小廝將我按在地上。
“你就在這兒好好跪著,睜大眼睛,看我怎麼風風光光嫁進太子府!”
沒多久,隊伍到了門口。
江雪鴛伸著脖子東張西望了一圈:
“咦,太子殿下呢?”
領頭禮官一臉茫然:
“太子?太子怎麼會來這?”
娘趕緊扯過江雪鴛低聲囑咐:
“咱們是高嫁,按規矩太子不必親自接親。”
“雪鴛,這些都是小節,盡快入府才是正事!”
江雪鴛信了,伸出手朝禮官招呼:
“行吧,快扶本妃上轎,別耽誤了跟太子拜堂!”
她嫁衣上的珍珠一步一響,鳳冠上的金步搖顫得人眼花。
上轎前,回頭朝跪在地上的我瞥了一眼,眼中全是勝利的喜悅。
可下一秒,禮官把手裏名冊一展:
“什麼去太子府成親?”
“江姑娘,咱們是來接你給先帝殉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