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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旭托起我的左手。

中指怪異地折向手背，指節處的皮膚已經破了。

他皺緊眉頭：“怎麼夾成這樣？”

陸馳看了一眼，立刻鬆開棺蓋，語氣有些緊張。

“我明明把她的手放進去了，是她自己又伸出來的！”

宋欣瑤扯住成旭。

“你也別光急我們，疼她不知道喊嗎？剛才還有勁兒踢棺材呢！”

成旭回過頭，用掌心托住那根手指。

“寧寧，疼不疼？”

我飄在他麵前，搖了搖頭。

不疼了。

以後我都不會感覺到疼了

我的右手上還留著一個月前的傷口結痂。

那時我削蘋果不小心劃破了皮，成旭馬上搶走水果刀。

他托著我的手粘好創可貼。

看著我疼得齜牙咧嘴，他笑著點了點我的額頭。

“笨手笨腳的，現在知道疼了？”

“今天我來洗碗，你的傷口不能沾水。”

明明麵對這麼小的傷口都很在意。

可我在地上求他送我去醫院的時候，他卻隻顧著拍視頻。

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成旭接通，媽媽立刻問：

“寧寧出來了嗎？讓媽媽看看。”

他將鏡頭對準自己。

“出來了，阿姨您別急，我送她回去。”

媽媽焦急地說：“你把手機給寧寧。”

成旭低頭看了看我的手。

“她不想說話。”

媽媽低聲安撫著。

“寧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媽媽不催你道歉，你告訴媽媽哪兒疼。”

我撲到手機前，忍不住哭訴。

媽媽，我的頭好疼，身體也疼。

我那時真的好疼。

可是我說的媽媽一個字也聽不到。

宋欣瑤立刻湊過來抱怨。

“阿姨，您不能總慣著她，您剛才那一跪，我爸都發消息來罵我了。”

她把自己的手機界麵舉給成旭看。

成旭移開鏡頭。

“阿姨，欣瑤也沒惡意，群裏的事等寧寧回去再解釋。”

“我先帶她走。”

媽媽還在喊我，電話已經被掛斷。

這時，即將閉園的廣播響了起來。

成旭把手機放回我的口袋。

“先去醫院包紮手指。”

“陸馳，幫我托一下她的胳膊，別碰到傷口。”

宋欣瑤攔在棺材邊，委屈地質問：

“我的手也破了，你從頭到尾問過一句嗎？”

成旭按住她舉起的手腕。

“你那道口子不深，先讓開。”

她甩開他的手，退到一旁，苦笑著說：

“行，是我不配。”

周延瞪了我一眼，伸手來拽我的右臂。

“許寧，你就看著大家為你吵吧。”

我的身體被拉得側翻，臉重重磕在棺材沿壁上。

成旭猛地扣住周延的手。

“我讓你托著，誰讓你拽了？”

周延鬆開手，低聲吼道：

“她自己不肯使勁兒，怪我？”

宋欣瑤看著成旭重新俯下身，把我的臉護進臂彎，聲音又尖利起來。

“你就抱吧！”

“以後她不高興都來這一出，你也抱一輩子？”

成旭反駁了句：“許寧手受傷了。”

宋欣瑤冷笑一聲。

“是，就她受傷了。”

“剛才她媽給我下跪，現在你又衝我們發火，到頭來全是我的錯。”

成旭的胳膊繃緊，低頭看著我。

“寧寧，別再添亂了，先把頭抬起來。”

我的頭垂著，沒有動。

他伸手托住我的後腦。

“一直低頭不累嗎？靠著我。”

墊在頭下的外套被一並帶起。

他的手掌停住。

隨後，他把外套往下拉，幾縷頭發黏在衣料上。

“這是什麼......”

他翻過手，掌心蹭到一片黑紅。

成旭的心臟漏跳一拍，低頭撥開了我後腦結成硬塊的頭發。

那裏的頭皮已經裂開。

露出的頭骨，深深凹下去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