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隻九命貓,曾在冬夜受過沈家一飯之恩。
沈家小女兒走丟後,他們一家人遍尋不得,痛不欲生。
我典當了一條命,換來化成人形報恩的機會,成了沈家養女。
十年間,我為了救他們,三次換命,也暴露了自己有九條命的秘密。
父母和哥哥心疼地抱住我,說再也不讓我丟命。
直到沈家的親生女兒被找回,成了極限運動愛好者。
第一次,她飆車出了事故,媽媽求我幫幫她。
第二次,她跳傘墜落山崖,爸爸讓我喚醒她。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次生死邊緣,都是我換命救回她。
直到第五次,她養的蜥蜴生了病。
沈唯抱著那隻奄奄一息的爬寵,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將我拉過去,不容拒絕地說:
“把你的命換給它。唯唯把它當半條命養著,它要是死了,唯唯會受不了。”
我紅著眼哀求:
“哥,我為她已經死過四次了......這次我真的不能再給了,我會死的。”
爸爸怒斥我忘恩負義:
“你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沈家那口飯,你早就沒了一條命!”
媽媽拉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卻讓我心裏發涼:
“你還有第九條命,媽媽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讓你換命了。”
我看著他們,苦澀地笑了。
他們不知道,為了化成人換這一世親緣,十年前我就已經典當掉了第九條命。
這一次把命給蜥蜴,我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
沈唯眼眶通紅,衝哥哥沈聿白嚷道:
“阿綠是我的搭檔,它要是死了,我明天就去徒手攀岩,死在外麵算了!”
哥哥神色一變,不由分說便拽著我的手。
將我強拉過去。
“沈妙,你非要讓唯唯傷心嗎?”
“哥,那隻是一隻蜥蜴......”
我抗拒地往後縮。
上個月沈唯去翼裝飛行,撞斷了十幾根肋骨。
我替她受了那一劫。
醒來那天,九號當鋪掌櫃找上了我。
他遞給我一麵青銅鏡,鏡麵已經有了八道裂紋。
“貓兒,你十年前典當一條命化形,替沈家父母和兄長擋災去三命,替沈唯擋災去四命。”
“如今你隻剩最後一條命,若再動用換命術,三日之內,神魂散盡,重歸貓身。”
當時沈聿白守在我的病床前,看著我蒼白的臉說:
“妙妙,哥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可此時我苦苦哀求。
他卻強拉著我的手,逼我換命。
媽媽溫柔地撫平我的碎發。
腳步卻攔住我後退的路。
“媽媽已經讓人在燉你最愛喝的魚湯了,阿綠雖然隻是蜥蜴,卻是唯唯的心頭肉,唯唯也是我的心頭肉......
“妙妙,你舍不得讓媽媽傷心對不對?”
我看著媽媽溫和的眉眼。
心底微弱的火星,忽然被吹滅了。
他們用最溫柔的語調,替我算著生死賬。
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卻唯獨算漏了,十年前那隻瘦骨嶙峋的野貓。
是怎麼敲開沈家大門的。
沒有典當出去的第一條命,哪來現在的沈妙。
沈唯突然尖叫一聲。
“阿綠......阿綠它不動了,它好像已經沒有呼吸了!”
哥哥眼神一暗,不再等我點頭,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刺破我的無名指。
血珠滾落,滴在綠鬣蜥的頭頂。
金色的微光一閃而逝。
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人伸進手去,硬生生扯走了一塊肉。
全家人都圍到沈唯身邊,觀察蜥蜴的反應。
我眼前黑了一瞬,順著沙發滑坐在地。
發髻散開,我下意識抬手去攏。
指縫間卻滑落一大把頭發,散在地毯上。
綠鬣蜥睜開眼,靈活地甩了甩尾巴,爬到了沈唯手心裏。
“成了!阿綠活了!”
爸爸滿臉寵溺地誇沈唯的爬寵有靈性。
媽媽忙著拿紙巾給沈唯擦眼淚。
誰也沒再提那碗魚湯。
我撐著茶幾站起身,將手裏那團掉發攏進袖口。
轉身正準備回房。
沈唯捧著阿綠,眉頭又皺了起來:
“哥,它好像還是有點虛弱,爪子一直在抖。”
哥哥低頭看了眼蜥蜴,轉頭叫住我。
目光停在我鎖骨處的紅繩上。
“你把脖子上的安神玉,給阿綠戴兩天,等它情況穩定了就還你。”
那枚玉,是三年前我替沈聿白擋下車禍後。
他去九華山一步一叩首替我求來的。
也是我如今唯一能用來壓製魂魄渙散的東西。
我沒再做無謂的爭辯。
抬手解開紅繩,把玉遞給他。
轉身離開時,用神識給九號當鋪掌櫃傳去信。
“三天後,麻煩您送回我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