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帥薄宗珩執意要娶我這個戲子進門。
他家中不肯,為泄憤,派人將我扔進花樓裏待客。
當時陣仗鬧得很大。
薄宗珩踹開門,抱著衣不蔽體的我,摔門而去。
這一幕,被記者拍下。
堂堂督軍之子,為戲子衝冠一怒,不惜與自己的父親斷絕關係。
我們的婚事,也登上江城日報。
這些年,人人都以為薄宗珩愛慘了我。
他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做了督軍,也從未多看哪個女人一眼。
直到一次轟炸,大樓坍塌。
薄宗珩下意識衝進危樓,卻背出一個瘦弱的姑娘。
報紙爭相報道。
有說督軍為救夫人,卻認錯了人。
麵對記者采訪,薄宗珩對此一笑了之。
“那種情況下,怎麼分得清?”
可我卻知道,這些年,他每每夜半夢靨時,總一遍遍喚著“玫瑰”。
我去了那姑娘所在的醫院,無意聽到副官和手下打趣。
“督軍將玫瑰小姐藏在這裏,也算金屋藏嬌。”
“夫人知道怎麼辦?”
“家裏那位,不過是和玫瑰小姐有幾分神似,才得督軍青眼。”
“一個贗品而已,孰輕孰重,你們知道。”
原來,沒有認錯。
薄宗珩要救的人本就是她。
在他又一次借口公事,趕著去見那位玫瑰姑娘時。
我沒有鬧,默默收拾好行李。
卻無意打翻一本書,夾縫裏掉出一張舊照片,是我留洋時的側影。
手捧玫瑰,笑意溫柔。
原來,真相竟這樣可笑。
這些年,贗品被他妥帖收藏。
我卻成了自己的替代品。
........
轟炸開始的時候。
宴會廳嗡鳴的槍聲、女人的尖叫。
瞬間讓整個慈善晚宴化為煉獄。
不知誰喊了一聲。
“大樓要塌了!”
“督軍,夫人還在裏麵。”
那時我在化妝間,正試戴一條南洋金珠項鏈,是薄宗珩花了大價錢拍下的。
半個小時前,他隨手塞給我一隻琺琅盒。
一手掐著我的腰,熱吻鋪天蓋地落下。
“我今天不方便出麵,今天是你的生辰,喜歡就拍下。”
“不用替我心疼,嗯?”
轟炸開始了。
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我踉蹌著起身,生怕薄宗珩會亂來。
可推開門的那一刻。
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掠過我,徑直衝向角落的一個姑娘。
煙塵繚繞,所有人都在慌亂逃竄。
她卻張開手臂,對著我的丈夫甜笑。
“宗珩,抱。”
那姑娘穿著一件舊式褶裙,皮膚瓷白。
彎眉、恬靜。
像極了十七歲的我。
而薄宗珩,這個江城權勢滔天的督軍,小心翼翼地將她攔腰抱起,往外跑。
狼狽、倉惶。
這樣的神情,我隻在二十二歲的薄宗珩身上見過。
從休息室門前與我擦肩而過的時候。
他低頭,輕輕歎息一聲:“玫瑰。”
......
我從昏迷中醒來,是在家中。
傭人說,當時飛機墜毀,百貨大樓遭殃。
我們所在的公館大樓,隻是承重牆受損,虛驚一場。
“今天是孫副官送您回來的,私人醫生已經檢查過了,夫人隻是左腿有些扭傷。”
我盯著雪白的吊頂,沒有說話。
腦中一遍遍回放著那一幕。
在我二十七歲生日的這天,我的丈夫奔向了另一個女人。
做了她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