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家拿出行李箱,把妹妹沒織完的圍巾蓋在筆記本上麵。
箱子剛放到床邊,樓下門鎖響了。
蘇曉棠一個人進屋,抬頭看見行李箱,笑了。
“要走啊?下午打了我還不夠?”
“行舟知道你動了他孩子,你覺得你走得了?”
我沒吭聲,提箱子下樓。
“一個從小沒爹沒媽的孤兒,打了行舟最在乎的人,還想帶著他孩子跑?”
她靠在樓梯扶手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他不會讓你把孩子帶走的,你留不住。”
“你跪了三年的事傳出去,誰會要你?”
“你妹妹留不住,這個你也留不住。”
“怎麼,又想打我?”
“讓開。”
我提箱子往樓梯口走。
她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腳踩空滾到一樓地板上,深色裙下慢慢滲出暗紅。
蘇曉棠愣了兩秒,順勢坐到地上。
陸行舟推門進來時,看到蘇曉棠坐在樓梯口捂著腿哭,我躺在地板上。
他走過去蹲在蘇曉棠麵前:
“曉棠,你怎麼了?”
蘇曉棠抽泣著指向我,眼睛卻沒什麼淚。
“下午她打了我還不夠,又推我......我的腰......”
陸行舟臉色沉下來:
“沈清秋,你瘋了?曉棠脊椎本來就不好你還推她?”
“陸行舟,是她推的我......”
“你把曉棠推成這樣還有臉叫我?”
“陸行舟,我在流血。孩子快不行了,求你,叫個120。”
他把蘇曉棠扶穩,才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目光從我的臉掃到地上那灘暗紅色。
“孩子沒了可以再要,曉棠的脊椎傷不了第二次,我先帶曉棠去醫院。”
他扶著蘇曉棠往門口走。
門關上,留我一個人躺在地板上。
但我還不能死,我還有孩子。
我掙紮著從口袋摸出手機,撥通120。
“地址......懷孕三個月......腹部撞擊......在流血。”
掛斷,手機放在胸口。
別墅很安靜,隻剩我一個人。
半年前妹妹病情緩和,我和他也緩和了。
發現懷孕那天他蹲下貼著我肚子輕聲說:
“這是好事啊。”
兩個月前妹妹惡化進ICU,一切又回到原來的樣子。
掌心覆在小腹上。
昏迷前,醫生的聲音從很遠傳來,隻聽清幾個字:“......沒有保住......”
妹妹走了,孩子也走了。
醒了後,我第一時間簽了出院單,打車回家。
陸行舟不在,不用猜也知道他在陪蘇曉棠。
我把戒指和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放餐桌上,拉著自己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行舟,以後我再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