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陸行舟給我發消息:
“曉棠來看你,別擺臉色。”
蘇曉棠進門時,我在客房疊妹妹的衣服。
陸行舟跟在後麵扶她坐沙發、倒水、調靠墊。
蘇曉棠掃一眼樓梯口紙箱:
“這是你妹妹的那些東西?你妹妹走了,我也很難過。”
“我熬了粥,你肯定沒好好吃飯。”
我站在樓梯口看她被安置在沙發正中,昨晚那兩隻紅酒杯還沒收。
陸行舟進廚房盛粥。
蘇曉棠掏出手機,仰角對準我的臉。
“你妹妹治三年花多少你知道吧?錄一條感謝視頻,就說謝謝行舟三年照顧,不過分吧?”
“不錄。”
蘇曉棠眼眶紅了,聲音剛好傳到廚房:
“我隻是想讓她說聲謝謝......”
陸行舟端粥出來,擱在茶幾上。
“曉棠拖著傷來看你,你什麼態度?三年ICU誰出錢,錄個視頻怎麼了?”
“那些錢,每一筆都是我跪著換來。”
“跪?錄個視頻而已。五年前曉棠脊椎斷了你見死不救,我可沒讓你跪,是你自己欠的。”
他目光掃到電視櫃上信封,那是我打零工攢下,昨晚剛帶回來的。
他拿起來數了數,直接遞給蘇曉棠:
“曉棠你拿著,下周複健先用。”
我伸手阻攔:
“這是給知意辦後事的錢。”
陸行舟把我手撥開:
“後事從簡。”
六年前剛結婚那陣他總愛握我手說:
“以後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一切有我。”
“這個孩子,我不想要。”
陸行舟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不要了,妹妹沒了,我不想再為任何人留什麼。”
“你敢動我陸家種?你試試。”
“當年欠曉棠那筆賬沒還完,現在連孩子都想賴掉?”
他臉上頭一次有了慌。
五年來,我第一次看到他緊張。
蘇曉棠看了我一眼。
“孩子是無辜的,好好養著。算了,視頻不錄了,這錢我也不要了,留著給你妹去辦喪事吧。”
陸行舟緩了語氣。
“就是,別天天拿孩子說事,你妹都死了,你離了我還有什麼親人。”
“這樣,下午我和曉棠一起給你妹送葬。”
“我妹根本不想看到你兩!也不稀罕你們來!”
說完我回客房,打開妹妹留給我的筆記本。
那裏有妹妹給我留的信:
姐姐我知道這些年你受苦了,以後我走了,就算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的。
眼淚反複地流,最後我合上筆記本放進包裏,和圍巾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