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從破廟請回一尊泥菩薩,據說有求必應。
我嘴上答應,半夜卻偷偷將它扔進了水缸。
隻因上一世我信以為真,接連許願。
一願吃飽飯,二願能讀書寫字,三願全家和睦。
次日,桌上真擺滿了紅燒肉,書院先生親自上門收徒,爹娘也破天荒給我縫了新衣。
我高興得整宿睡不著,以為苦日子終於到頭。
直到我失足落水,魂魄飄回家,卻看見泥菩薩化作人形,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娘拉著她的手,一臉慶幸:
「還好她許的願望都很小,咱們能應付過來,才讓映雪終於名正言順回家。」
一向冷漠的姐姐也湊過來笑:
「等妹妹當上公主,咱們一家子就徹底享福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泥菩薩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而我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脈。
全家合謀讓我許願,每實現一個願望,她就奪走我一份氣運,直到徹底頂替我。
重來一世,它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爬出來給我看看。
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想頂替我當公主,癡心妄想…
......
「小妹,我這一路見了不少寶貝,就這個最稀奇,據說是女媧造人時剩下的泥巴捏的,有求必應。」
經商回來的哥哥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神秘兮兮地往我這邊湊。
他一層層打開布包,露出灰撲撲的泥菩薩,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有了它,你就不怕冬天凍著手洗衣服,還被爹娘罵了。」
我還沒說話,就聽哐當一聲,姐姐一腳踹翻了我身邊的水桶。
水濺了我一臉,她叉著腰瞪著哥哥:
「哥,你偏心,憑什麼好東西都隻想著她,難道隻有她才是你的妹妹?」
娘也裝模作樣歎了口氣:
「別說你了,我們都沒有這個福分,他一天天就想著三丫頭,算了算了,你們兄妹和睦就好。」
「娘,你看你這話說的。」
哥哥把泥菩薩往我懷裏一塞,趕緊去哄。
我也終於抬頭,冷眼打量著這一家子。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些甜言蜜語蒙了眼睛,覺得哥哥是家裏對我最好的人。
可現在我才發現,他給姐姐帶的禮物是金簪子,給爹娘買的是絲綢。
而我天寒地凍地洗了全家的衣服,手上凍瘡裂了口子,卻連個藥膏都沒有。
現在他又把這泥菩薩塞給我,說著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
想起上輩子的真相,我心如刀割。
怪不得哥哥姐姐都有自己的房間,我卻隻能睡柴房;
怪不得吃飯時他們幾個坐一桌,我卻隻能蹲在灶台邊吃剩下的。
原來,我竟不是親生。
想起過去的種種,我不由得憤恨無比。
直到臉上挨了一巴掌,我才回過神。
娘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泥菩薩,看著它身上被我無意識摳出的好幾道印子,尖著嗓子罵:
「小畜生,你要死啊,你哥專門給你帶回來的好東西就這樣糟蹋。」
「把它弄壞了,一萬個你都賠不起,死賠錢貨,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你…」
她罵得太凶,嚇得哥哥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
「娘,你瞎說什麼呢,這泥菩薩尊貴,但小葵也是你的女兒,是世上獨一份的。」
「這點印子掉了不礙事,我等會拿點泥抹上去就行了。」
他重新將泥菩薩塞進我手裏,臉上堆著笑:
「收著吧,你心裏想什麼,跟它說一聲就行,真的特別靈。」
泥菩薩慈眉善目,嘴角微微翹起,任誰看了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一家子都盯著我的反應,我甚至覺得那尊泥菩薩的表情都變得緊張了。
我扯了扯嘴角,抱緊了它:
「謝謝哥哥,我一定會讓它發揮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