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人人都知道,新進門的顧太太和顧夫人彼此看不順眼。
婆婆一身小皮裙配大波浪,嫌我是個不會打扮的“鋼鐵直女”,半點不懂拿捏男人的心;
我天生最煩綠茶那一套,笑她是初代綠茶主理人,一把年紀了還天天在家裏演林黛玉。
為了婚禮的主紗是選高定魚尾還是大蓬蓬裙。
我倆在家族群裏互陰陽了三天三夜。
直到我去試婚紗那天,平坦的肚子裏突然響起一道奶凶奶凶的聲音:
【笨蛋麻麻!快把這件十斤重的拖尾婚紗脫下來!】
【再過二十分鐘,渣男老爸養的綠茶小白花就要衝進來搶婚紗逼宮了!】
【上一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懷孕,被她故意踩住裙擺推倒流產!】
【她還綠茶兮兮反咬一口哭訴是你仗勢欺人,害你被全網網暴,最後抑鬱慘死在醫院裏!麻麻你快帶著我跑路啊!】
我低頭摸了摸小腹,不僅沒跑,反手撥通了那個段位滿級的綠茶婆婆電話:
“媽,您不是總說我不會打扮,穿這麼美的婚紗簡直是暴殄天物嗎?”
“我想通了,我這身板確實撐不起來,您趕緊過來替我穿上試試,好好給我上一課什麼叫風情萬種!”
......
電話剛掛,婚紗店的門就被人推開。
婆婆虞晚晴踩著十厘米高鞋走進來。
她墨鏡往鼻梁下一壓,先掃了我一眼,又看向旁邊那件十斤重的魚尾拖尾婚紗。
“這就是你選的婚紗?”
她指尖輕輕一挑,語氣裏滿是嫌棄。
“腰粗腿短,肩膀又直,穿這種魚尾紗,簡直是糟蹋衣服。”
我冷笑一聲,故意陰陽怪氣的說:
“我糟蹋衣服?有本事你試穿一下,讓我看看能有多美?”
虞晚晴和我掐架的勁兒又上來了,她眉梢一挑:
“憑什麼給你試?”
“怎麼,您怕了?”
我故意往她腰上掃了一眼,又慢吞吞補了一句:
“是不是覺得自己身材不如我,穿上這件婚紗反而會露怯?”
店長和幾個工作人員見我們婆媳倆原地開掐。
齊齊低下頭,假裝研究手裏的尺碼表。
虞晚晴盯了我兩秒,忽然笑了。
“我怕了?”
她把墨鏡遞給身後的助理,抬手撩了撩大波浪。
“我剛在歐洲做完三百萬的全套塑形。”
她走到試衣台前,踩著高跟鞋轉了一圈。
“那邊的醫生還說,我現在的身體狀態看起來最多三十歲。”
虞晚晴衝我伸出手。
“來,把婚紗給我。”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風情萬種。”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就在此時,肚子裏忽然傳來奶凶奶凶的聲音。
【媽媽說你裝得好像!】
【奶奶明明就是想自己臭美穿婚紗,還不肯直說!】
我趕緊忍住笑,轉頭對店長說:
“把婚紗給我媽拿去,尺寸就按她的來。”
店長連忙點頭,帶著虞晚晴去試衣間。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借口道:“媽,我去後麵喝口水,您慢慢試。”
說完,我轉身躲到了二樓的珠簾後。
剛走到珠簾後,肚子裏的小家夥就急得跺腳。
【她來了她來了!】
【就是那個要害死麻麻的白蓮花!】
【她還帶了兩個記者和針孔直播攝像頭,準備拍麻麻被欺負的全過程!】
我隔著縫隙往下看。
婚紗店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淺綠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孟楚楚。
顧澤川養了兩年的女大學生,也是上一世踩著我的婚紗,把我推下台階的人。
她直直朝試衣台走去。
虞晚晴戴著頭紗,正低頭整理裙擺。
孟楚楚顯然沒見過她。
她在距離試衣台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真的要嫁給澤川哥嗎?”
虞晚晴的手頓了一下。
孟楚楚聲音發顫:
“我知道你們家有錢有勢,可感情不是靠逼迫就能得到的。”
身後的記者立刻舉起相機。
我這才點進了她的直播間。
彈幕刷得飛快:
【來了來了,正主不會當場發火吧?】
【妹妹哭得好可憐,顧太太不會仗著家世欺負人吧?】
我肚子裏的寶寶氣得哼了一聲。
【她開始演了!】
【這個壞女人的眼淚比水龍頭還方便!】
【但不好意思啦!本寶寶的奶奶才是初代綠茶主理人!】
果然,虞晚晴卻沒有拆穿她。
她緩緩抬起頭,隔著頭紗看向孟楚楚,眼尾已經微微泛紅:
“妹妹,你別哭。”
她聲音又輕又軟,語氣比孟楚楚還委屈。
“你這樣說,倒顯得我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