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平一覺睡了足足三個小時。
睜開眼時,暖風還在呼呼地吹著,車廂裏烘得人直犯懶。
他伸了個懶腰,鬆垮的座椅靠背發出一聲哢噠輕響。
陸平嘖了一聲,拎著雙管獵槍推門下車。
呼——!
零下二十度的刺骨寒風迎麵撲來,凍得他打了個激靈,趕緊把工裝夾克領口豎了起來。
放眼望去,044號國道已經徹底變了樣,路麵結著一層厚實的黑冰。
陸平搓了搓手,把卡在前後擋風玻璃外的兩扇備用鋼板車門卸下來,哐當塞回後排座。
焊了【藍·皮糙肉厚】的車身表麵隻留下幾個淺白印子,連皮都沒破一點。
“還得是仁王盾抗造。”
陸平拍了拍厚實的引擎蓋,鑽回駕駛室,回頭看了看又隱約出現的黑色線條,他歎了口氣,掛擋踩下油門。
黑色的凱迪拉克碾碎滿地黑冰,順著公路繼續往前推進。
然而,剛開出不到二十分鐘,他臉上的輕鬆便淡了下去。
前方的冰封路麵上,開始陸陸續續出現停滯不動的私家車。
一輛紅色小轎車歪在應急車道上,車頂被鐵砂冰雹砸出七八個大窟窿,前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
駕駛座上,一個年輕男人雙手死死抱在胸前,渾身裹著白霜,早已被極寒凍成了硬邦邦的冰雕。
再往前開幾百米。
又是一輛翻進排水溝的皮卡,車主上半身探出窗外,腦袋被冰雹砸得血肉模糊。
看著昨天還在公屏裏吵嚷的活人,轉眼變成路邊無人收屍的冰疙瘩。
陸平心裏多少有些發堵。
下車看了看,那些車已經報廢了。
動手拆了點可能有用的零件,搜羅了點可用的物資後,陸平沒有過多停留。
回到車上,他默默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這鬼地方根本不給人犯錯的機會。
一步跟不上,緊接著就是萬劫不複。
歎了口氣,車輛繼續前進。
然而,再往前開了十幾公裏後,陸平看著路邊第三輛死人車時,眉頭卻猛地擰了起來。
不對勁。
前麵那幾輛死人車,車門好歹是從裏麵鎖死的。
可眼前這輛銀色SUV,主駕駛車門居然被人用撬棍硬生生別開了!
陸平降下車窗掃了一眼。
SUV裏那個凍僵的車主,身上羽絨服都被扒光了,車廂裏翻得底朝天,連瓶水都沒剩下。
更離譜的是,引擎蓋大敞四開,裏麵的電瓶被人剪斷線拎走了,底下四個輪子更是被卸得幹幹淨淨!
“有人在發死人財?”
陸平眯起眼睛,順著路麵往前看去。
黑冰覆蓋的柏油路上,赫然印著幾道雜亂的車輪印,一路朝前方延伸。
冰雹風暴才停了幾個小時,居然已經有人沿著公路撬死人車,連扒衣服帶卸輪胎,搜刮得連根毛都不剩!
“動作倒是挺快。”
陸平冷笑一聲,摸了摸副駕駛座上壓滿紅殼鹿彈的雙管獵槍,一腳油門繼續往前追。
凱迪拉克疾馳了五公裏,前方路麵忽然收窄,拐上了一處兩側全是高聳水泥護欄的高架橋匝道。
剛衝上匝道坡頂,陸平瞳孔微縮,右腳輕輕點了一下刹車。
隻見前方百米外的匝道咽喉處,竟然被人堵死了!
三輛掉漆的破麵包車停在後麵。
而在最前頭,兩輛被扒光輪子的死人廢車,連同一台六米長的白色大型房車,被人橫推在路中間。
首尾用粗鐵鏈死死焊在了一起!
而在那台白色房車完好的車門上,還濺著大片沒凍透的暗紅血跡。
一具胸口捅了幾個血窟窿的屍體,正像垃圾一樣被扔在護欄外。
看到這一幕,陸平眼神一厲。
車主被人殺了!
不是怪物,怪物的目的是吃人,不會留下全屍。
所以是人!
車牆後麵,幾個裹著搶來羽絨服、拎著鐵管和開山刀的男人正圍著火盆烤火。
為首一人留著寸頭,臉上橫著一道猙獰刀疤,正是昨天被陸平截胡了兩隻綠箱子的那個麵包車頭目!
看到黑色凱迪拉克開上匝道,寸頭刀疤男先是一愣,隨即看清車頭那枚盾形車標,眼珠子瞬間紅了,獰笑著把鐵管往房車上砸得哐哐直響!
“操!老子當是誰呢,這不是昨天搶老子小弟綠箱子那輛破凱迪拉克嗎?!”
寸頭刀疤男吐了一口濃痰,帶著三個同夥走到房車後麵,衝陸平狂笑叫囂: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看見這台大房車沒有?五分鐘前剛從那死鬼手裏搶過來的!”
“識相的,現在滾下車,把你這台完好的凱迪拉克和汽油全交出來,爺爺還能賞你個痛快!”
旁邊一個黃毛同夥也拍著焊死的房車車門,一臉有恃無恐:
“老大跟他廢什麼話!三台車橫在這兒焊死了,他還能飛過去不成?”
車廂裏,陸平看著護欄外的房車原主人屍體,又看了看那群滿手血腥的劫匪,眼神冷得像冰。
“既然這麼想死,那就別怪我了。”
陸平嘴角勾起一抹森冷弧度。
換作平時,哪怕仁王盾再硬,正麵去撞一台橫著的幾噸重房車,自己的車也會受損。
而且大概率撞不開。
但現在,他有破防底牌在手,這台房車,既然原主人已經死了,那大家都別要了!
陸平懶得廢話,右手直接按下發動機的狂暴開關!
【紅·不知疲倦的永動機:雙倍狂暴輸出已開啟(持續十分鐘)!】
轟隆隆——!
動力翻倍的2.0T發動機驟然爆發出恐怖轟鳴,凱迪拉克不退反進,化作一道黑影瘋衝上去!
“臥槽?!他還敢加速?!”
房車後麵,寸頭刀疤男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吼道:
“他瘋了吧!拿轎車硬撞大房車,自己也得車毀人亡!都往後退,等他撞廢了水箱再上去剁了他!”
然而下一秒。
就在凱迪拉克狂飆到距離路障五十米的刹那!
陸平左手探出車窗,夾著一張泛著銀光的卡片,對著橫在路心的白色房車隨手一甩!
啪!
【一次性效果卡·外皮酥脆已生效!目標外層護甲與表皮脆化,防禦力強製削減70%!】
嗡——!
那台原本厚實的白色大房車,連同兩邊焊在一起的死人廢車,金屬外殼瞬間蒙上一層死灰光澤。
外殼像是被風雨腐蝕了無數年,變得像餅幹一樣酥脆的同時,重量驟減!
看到那明顯的變化,陸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毫不猶豫的將油門死死踩到底!
“還想要房車!”
“睡馬路去吧!”
“轟——!”
凱迪拉克爆發出一聲瘋狂的嘶吼。
速度瞬間飆升到200碼!
寸頭刀疤男還沒反應過來,時速飆到極限、重達三噸的“公路仁王盾”,已經一頭狠狠撞在了白色房車的側腰上!
轟哢——!!
在鐵軌防撞梁與【藍·皮糙肉厚】300%抗衝擊加持下,防禦暴跌70%的白色房車簡直跟紙糊的玩具車一樣!
隻聽一聲震天動地的金屬爆碎巨響!
六米長的房車當場從中間被攔腰撞斷!
酥脆的鐵皮與大梁漫天炸飛,黑色的凱迪拉克毫發無損地從房車肚子中間硬生生犁穿過去!
不僅如此,被撞飛的後截房車殘骸轟然砸在後方寸頭刀疤男的麵包車上,當場將麵包車連同死人廢車一並撞翻碾碎!
全場死寂!
被氣浪掀翻在冰麵上的寸頭刀疤男四人,看著頂著漫天碎片衝過來的黑色轎車,嚇得魂飛魄散!
“怪、怪物!快開槍轟死他!!”
寸頭刀疤男肝膽俱裂地尖叫。
旁邊的黃毛同夥臉色慘白地掏出一把塞滿鐵砂的自製土銃,對準駕駛室就要扣動扳機!
然而陸平動作更快,左手淩空甩出第二張銀色卡片,精準拍在黃毛身上!
【一次性效果卡·關節生鏽已生效!目標全身關節鎖死僵硬,持續三分鐘!】
哢吧!
黃毛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和手腕瞬間像灌滿了生鏽鐵水,僵硬得連一毫米都彎曲不了!
“我的手怎麼動不了了?!”
嘎吱——!
黑色的凱迪拉克一個甩尾橫停在十米外。
車窗降下,粗黑猙獰的雙管獵槍槍口穩穩探出鐵網!
“下輩子記著,別拿紙糊的車擋道。”
陸平眼神漠然,手指穩穩扣下扳機!
轟!轟!
兩聲震耳欲聾的12號鹿彈轟鳴驟然炸響!
幾十顆大號鉛彈呈扇麵轟然潑灑出去。
衝在最前麵的黃毛胸口當場炸開碗口大的血洞,倒飛出去當場斃命!
寸頭刀疤男也被鉛彈轟穿了琵琶骨和胸膛,慘叫著砸在冰麵上,嘴裏咕嚕咕嚕直冒血沫!
哢噠!
陸平被雙管獵槍狂暴的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掰開槍管彈出紅殼彈殼,略顯生疏地塞進兩發新鹿彈,對著剩下兩個跪地求饒的同夥又是兩噴子轟下!
轟!轟!
那兩個同夥當場倒在血泊裏沒了聲息!
陸平吹了吹槍口青煙,推門下車開始打掃戰場。
地上的寸頭刀疤男還沒斷氣,捂著血肉模糊的胸口劇烈抽搐,一雙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著走過來的陸平。
陸平蹲下身,當著他的麵伸手進他懷裏摸索起來。
很快,陸平從他內兜裏掏出了三張泛著銀光的卡片,以及一卷剛從死人車裏扒出來的暗金色圖紙!
【物品:空白拓印卡×3】
【物品:一階重裝戰車升階圖紙×1】
【說明:核心升階藍圖!集齊精煉鐵皮×50、高強度合金大梁×1、重型避震懸掛×4,即可將零階載具升階為“一階重裝戰車”!】
看到圖紙,陸平挑了挑眉,把暗金圖紙在刀疤男眼前晃了晃,順手拍了拍他滿是冷汗的臉頰。
“正愁去哪找升階圖紙,你就專程給我送來了,好人一生平安啊。”
刀疤男氣得喉嚨裏咯咯作響,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一口黑血噴出來,脖子一歪徹底咽了氣。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非怪物目標(人類求生者),無法抽取詞條鐵牌。】
看著係統提示,陸平一點也不意外。
如果殺人也能抽詞條,這金手指就不是“救贖補償”,而是滅世的引導者了。
雖然是第一次殺人,但看著這群剛虐殺完房車原主人的劫匪,他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看著手裏的圖紙,陸平鬆了口氣。
剛剛的撞擊仁王盾也傷的不輕,好在有了圖紙,看起來還是能延續仁王盾風格的圖紙。
這可是好事。
自己動手多危險啊,哪有直接撞人爽。
說起來,我其實也是個大運命!
將圖紙和3張空白拓印卡收好,隨後把房車殘骸、死人廢車和麵包車全部拆解搜刮。
一共收獲了精煉鐵皮35塊、防滑胎2條!
把戰利品搬上車,陸平坐回駕駛座琢磨起來。
精煉鐵皮差15塊好湊,可高強度合金大梁與重型避震懸掛,得找重卡或者軍用車輛才拆得出來。
去哪弄呢。
就在這時。
滴滴——!
中控屏上,【藍·血腥敏感】的氣味雷達突然急促閃爍!
隻見前方一公裏外的下橋口處,赫然跳出一個濃烈至極的紫紅色光斑!
陸平抬頭遠眺,隻見一公裏外的斷橋重卡連環車禍區裏,翻倒著好幾輛重型拖掛卡車,中間還夾著一台棱角分明的鋼鐵造物。
那赫然是一輛無比結實的軍用重型裝甲運兵車!
而在殘骸頂端,一頭體型魁梧、拖著斷裂工字鋼的壯碩身影正來回遊蕩!
陸平看著那台軍用裝甲運兵車,眼睛瞬間亮了。
升一階的大梁和懸掛,這不就全齊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