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話裏無不帶著諷刺。
不過,卻也沒說錯......
過去,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宋家大小姐,是光鮮亮麗的顧太太。
可被送出國的這五年,我從雲端跌落泥潭,過了不知道多少苦日子。
想著顧聞野破產,為了能多攢點錢幫他。
我在餐館刷過盤子,做個收銀,也頂著大太陽發過傳單......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不過是今天。
想著,我冷冷扯出一抹笑。
“宋韻禾,何必拐彎抹角。”
“過了幾年好日子,我看你是忘了當初被我扇著耳光,哭著求饒的樣子了!”
我不甘心地懟回去,可宋韻禾卻沒惱,隻伸手撂了下頭發。
也是這一刻,我猛然間愣住。
“這耳釘,誰給你的?”
宋韻禾無所謂地取下來:“你說這個啊?”
她壓低聲音:“自然是姐姐死後留下的。”
“對了,不止這個,還有你媽當初留給你的所有遺產,在你‘死’後都被阿野跟爸爸繼承,他們通通送給了我!”
“你在城南的那套別墅嫁妝,被我移平修了馬場,你媽媽最愛的澳白項鏈,被我拆了拿來裝飾手機殼。”
“還有,阿野送你的戒指,我把它燒了,用那顆鑽石做了自己的婚戒!”
“姐姐,你不會真的以為......”
“五年前,姐夫跟我在一起的那晚,是喝了酒吧?”
她陰冷的笑著,像條毒蛇,終於忍不住對我吐出了信子。
果然,她是裝的......
她什麼都知道!
我渾身發冷,隻覺胃裏一陣絞痛。
也是這時,樓梯上傳來幾道腳步聲,宋韻禾轉瞬換了副麵孔。
她忽然緊緊抓住我的手,嗓音帶著哽咽。
“沈小姐,你真的不是姐姐嗎?會不會微瀾姐壓根沒有死?”
“阿野跟我解釋了一晚上,可我要怎麼相信,世界上竟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我忍不住咳起來,正想甩開她的手。
可是下一秒,一股大力將我猛地推開。
“砰”。
我撞上門框,整個人摔倒在地。
是顧聞野。
他第一時間關心起宋韻禾的身體,確認無恙後才皺眉盯著我。
“沈小姐,你剛剛想對我太太做什麼?”
我爸跟我哥也快步跟了下來。
“韻禾,你有沒有事?都跟你說了這女人腦子不正常,你可千萬別聽她胡說。”
哥哥安慰著她。
“這女人假冒微瀾的事,我們還要跟她算賬呢!”
我爸也接話道:“是啊韻禾,你別多想,宋微瀾早就已經死了,連骨灰都涼透了!”
宋韻禾委屈地抹起眼淚。
“可一想到她跟姐姐相似的臉,隨時會來搶走我的一切,我晚上壓根睡不著......”
我癱坐在地上,咳得厲害。
捂住嘴巴的手掌裏漾開星星點點的血跡。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看見,就這樣哄著沈韻禾,將她送上了樓。
等幾道腳步聲折返回來時,我正一個人蹲在地上清理。
“哪裏來這麼多血啊?”
我哥問完,我爸直接指向我。
“宋微瀾,這不會是你提前準備好的血包吧?”
顧聞野顯然認同了這個說法。
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扯起,猛地推進了地下室的房間裏。
房門被重重砸上。
“別裝了宋微瀾!韻禾情緒很不穩定,你必須盡快走!”
顧聞野音色冷沉。
“是,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但一切已成定局,我娶了韻禾,有了恩宇,誰也改變不了!”
我爸則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韻禾心病重,若直接送走你,她怕是連個踏實覺都睡不著!”
“不過這一次,你不用假死了,我們在北城幫你安排了一門親事。”
“隻有你用沈雲棠的身份去嫁人,韻禾才能放心,才會相信你不是宋微瀾,不會再來搶走她的一切!”
我呆愣在原地,這一刻,嘴裏殘留的血腥味苦的要人命!
一次假死不成,為了宋韻禾能睡個踏實覺,他們居然要把我送去嫁人?!
我哥歎了口氣:“兩天後,本是你的忌日。”
“就那天吧,我已經安排好了,司機老陳家在北城,他有個傻兒子,跟你沈雲棠的身份相配。”
“不過你也別擔心,隻要婚禮結束,我的人會等待時機送你走。”
我死死咬唇,看著眼前的三個男人。
想到他們被宋韻禾耍的團團轉,我笑了。
“是宋韻禾的意思?”
顧聞野立馬變了臉:“怎麼可能!”
“嫁人是我們提的,韻禾隻是同意了,她說隻要送你嫁去北城,她就努力放下心結!”
我諷刺地扯唇。
其實,若我今天有副健康的身體,哪怕是捅破了天,我也會為自己爭一條路。
可沒有如果。
橫豎都是死,死在南城北城又有什麼區別?
我冷笑一聲。
“我可以配合,不過,我也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