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排好房車送我爸去山間溫泉前一晚,妯娌非要把她兒子塞上車。
"兩輛車也是開,讓浩浩跟你們去野外散散心唄。"
我當場拒絕。
那男孩往我爸保溫杯裏倒過辣椒粉,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妯娌黑著臉摔門走了。
可第二天我開著房車上山,後排臥鋪忽然傳來動靜。
我剛拉開隔簾,浩浩就鑽了出來。
"哈哈!我媽說了,你最心軟,開到半山腰肯定舍不得把我放下!"
我隻能帶著他繼續上山。
後來在山道觀景台時,他趁我給父親係安全帶,一頭撞在駕駛座門上。
車輛失控衝破護欄,我和父親一起墜下懸崖。
死後我才知道,浩浩是老公和妯娌的私生子。
他們把孩子甩給我,自己去歐洲7日遊了。
再睜眼。
這一次,我直接不開房車,而是把父親送進省康複醫院封閉病房。
隻可惜,我不上山了。
......
“反正房車空著也是空著,讓浩浩跟你們去山裏玩兩天唄。”
方敏把手提包扔到沙發上,順手拿起茶幾上的橘子。
我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嫂子,你聽見沒有?”
方敏剝開橘子,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我拿走她手裏的水果。
“不帶。”
她沉下臉。
“浩浩才五歲,能占多大地方?”
“你爸坐後麵躺著,浩浩又不妨礙他。”
我盯著她。
“他往我爸的保溫杯裏倒辣椒粉,害我爸咳進醫院。”
“我沒找你算賬,不代表這件事過去了。”
方敏站起來,將橘子皮摔在桌上。
“小孩子鬧著玩,你記到現在?”
“行,不帶就不帶。”
“以後你有事,也別來找我。”
門被她重重關上。
我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人還活著。
父親也活著。
我回到了出發前一晚。
第二天早上,孟凱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把粥放在我麵前。
“公司臨時安排我去歐洲談項目。”
“這一趟要七天,我沒法陪你們上山了。”
我低頭喝粥。
“好。”
“爸腿腳不方便,你開房車。”
“後麵能躺,路上也少受罪。”
他替我夾了一隻蒸餃。
“行李我都裝好了,你不用再收拾。”
“你那輛小車我開去機場,免得停在家裏落灰。”
我看著碗裏的蒸餃。
孟凱連我的退路都安排好了。
隻要我坐進房車,就會發現躲在後鋪的浩浩。
到時我進退兩難,隻能替他們照看孩子。
“你怎麼不說話?”
孟凱坐到我旁邊。
“舍不得我?”
我抬頭笑了笑。
“路上注意安全。”
他滿意地拿起車鑰匙。
出門前,他又叮囑我。
“早點出發,山路不好走。”
房門關上後,我撥通了省康複醫院的電話。
“我要申請中風康複的封閉病房。”
“今天入住。”
對方確認有床位後,我交了押金,又預約了醫療轉運車。
所有手續辦完,我刪掉預約溫泉酒店的訂單。
父親穿著新外套坐在輪椅上,還戴了頂帽子。
“悅悅,車什麼時候來?”
我蹲在他麵前。
“爸,咱們不上山了。”
“去省康複醫院,那裏有專業醫生。”
父親看了我幾秒。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
我握住他的手。
“我想讓您好好活著。”
父親沒追問。
“你安排吧,爸聽你的。”
我把那隻舊保溫杯丟進垃圾桶,推著他出了門。
轉運車停在樓下。
護士剛把父親抬上車,手機便亮了。
方敏發來消息。
【嫂子,上山慢點開,替我照顧好叔叔。】
我按滅屏幕。
她還不知道。
那輛房車,我根本不會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