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進公司的麵試的時候,是老板親自麵試的。
那時老板左手盤著核桃,右手端著茶杯。
“你屬馬是吧,生辰八字還記得嗎?”
我一一回答,結果老板越聽眼睛越亮。
他是核桃也不盤了,茶也不喝了,連我的簡曆也沒看,當即就要簽下我。
我聽說過,他們這種大老板,都挺信這種東西的。
我是不太信這些的,但有工作就行,進去後認真工作就好了。
幾年後,公司倒是也發展得越來越好了。
今天照常來到公司上班,一張辭退書卻放到了我的工位上。
......
辭退書就這麼大喇喇地攤在我的鍵盤上。
沒有提前通知,沒有HR約談。
上麵隻有冷冰冰的四個字:崗位調整。
落款蓋著公司的新公章,簽字人是周硯。
我盯著這薄薄的一張紙,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大老板周敬堂上個月剛宣布退居二線,去三亞療養了。
公司的大權,順理成章地交給了他剛從國外回來的兒子,周硯。
這位小周總,典型的海歸精英做派,眼睛長在頭頂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是嫌我這個靠“生辰八字”進來的老員工礙眼了。
六年了,我從底薪四千二幹到八千六,隻調過一次薪。
大老板覺得我這個“吉祥物”隻要穩穩當當地坐著就行。
但我從沒把自己當擺設,公司的核心供應商渠道和返利協議,全是我一手建立的。
周硯真以為我是個靠迷信混飯吃的廢物?
我抓起辭退書,推開椅子,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大會議室。
今天周硯在上任後的第一次全體高管會議。
走到會議室門口,隔著百葉窗,我能聽到周硯在裏麵高談闊論。
“公司要發展,就必須剔除那些沒有價值的冗餘資產。”
“特別是某些靠著歪門邪道進來的、連個像樣學曆都沒有的人。”
“我們是現代企業,不是什麼風水堂口!”
裏麵的高管們連連附和。
我一把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砰”的一聲悶響,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周硯正坐在主位上,手裏轉著一支鋼筆。
看到我闖進來,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昭,你懂不懂規矩?”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我大步走到會議桌前,把那張辭退書“啪”地一聲拍在他麵前。
“周總,我想請問一下,這個崗位調整是什麼意思?”
周圍的高管們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知道我是大老板親自招進來的人,平時大家對我客客氣氣的。
但現在大老板不在,沒人敢觸這位新主子的黴頭。
周硯覺得被我當眾下了麵子,冷笑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字麵意思。看不懂中文嗎?”
“公司現在需要的是高學曆、有能力的專業人才,來推動現代化管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而不是一個靠著封建迷信,在公司混吃等死的薪水小偷。”
我氣極反笑,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薪水小偷?”
“周總,你剛回國,可能不太了解公司的業務架構。”
“這六年,公司從三家供應商發展到現在的五十多家。”
“核心客戶的返利點談判,全是我一個人在跟。”
“你現在跟我說我是薪水小偷?”
周硯不屑地嗤笑一聲,把手裏的鋼筆扔在桌子上。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
“那些不過是基礎的對接工作,隨便找個實習生都能幹。”
“你一個普通本科,在公司白拿了六年工資,也該知足了。”
“我爸老糊塗了,信你那一套,我可不信。”
他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兜裏,極度自負地看著我。
“離了公司這個平台,你什麼都不是。”
“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就簽字走人。”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離開了我周家的公司,能混出什麼名堂。”
我看著他那副狂妄自大的嘴臉,心裏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跟這種極度自負又極度自卑、急於證明自己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他根本不在乎公司的實際運營,他隻在乎能不能樹立自己的絕對權威。
我拿起桌上的筆,拔下筆帽。
“行,周硯,你別後悔。”
我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把辭退書甩回他麵前。
周硯冷笑出聲。
“後悔?我周硯的字典裏就沒有這兩個字。”
“現在,立刻,滾出我的公司。”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