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明天飛上海的機票,直接改簽到了今天下午一點。
上午九點,我在廚房做最後一次清理。
淼淼走到餐桌前,把徐凱昨晚買回來討好她的草莓慕斯,連著包裝盒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我坐在沙發上,刷到了林夏的新朋友圈。
【徐老師給的護身符太靈了!浩浩說,要把這個紅錦囊掛在書包上,讓所有同學都看看。】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淼淼一言不發地轉身,從抽屜裏翻出一支鋼筆。
那是她五歲時,徐凱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雙手握住鋼筆的兩端。
“啪”的一聲。
她用力把鋼筆折成兩段,扔進了垃圾桶。
“走吧,媽媽。”
十點整,手機震動。
是法院發來的短信:【您申請的離婚冷靜期已滿30天,協議已自動生效。】
中午十二點,許師兄幫忙聯係的專車停在樓下。
我們帶著所有行李下樓。
距離徐凱約定的“三點迪士尼見”,還有三個小時。
車廂裏很安靜。
淼淼靠在車窗邊,捧著手機,默默翻看相冊。
那裏有徐凱教她騎自行車的視頻,有徐凱舉著她去摘樹葉的照片。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
沒有出聲,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
她太小了,想不通為什麼昨天還把她舉過頭頂的爸爸,今天就變成了別人的父親。
但她又足夠聰明,懂得了如何割肉止損。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下午一點,安檢口。
手機鈴聲如同催命般響起。
是徐凱。
我按下接聽鍵。
“老婆,對不起,替我跟淼淼道個歉!”
徐凱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裏顯得焦急萬分,“浩浩突然發高燒了,我走不開。迪士尼去不了了,你們先回家吧!”
“晚上我一定買個大玩具補償她——”
他沒等我說一個字,就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身旁的淼淼扯了扯我的袖子。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三下。
選中所有照片,全選,徹底刪除。
“走吧,許叔叔在上海等我們。”
淼淼牽起我的手。
“好。”
下午一點三十分,飛機衝上雲霄。
我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再見,徐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