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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女助理把手機懟到我臉上,恨不得戳進我眼睛。

總經理甩出一段監控,手機橫在我麵前。

畫麵裏,我確實背對著會議室的門,站了很久。

他直戳屏幕。

周圍同事越圍越多,還有人掏出手機錄像。

我越急越說不清。

我想說“我聽不見”,想說“我就是來送飯的”。

可嘴像被膠水粘住,一個字都蹦不利索。

情急之下,我抬手,想指指自己的耳朵。

手指剛抬到耳邊。

女助理猛地尖叫。

“看!她比劃耳朵!她當時就是這麼貼門偷聽的!”

“耳朵貼門!鐵證如山!”

我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鐵證如山......”

我真不是故意磨蹭不送餐的啊!

我隻是以為裏麵沒人。

難道我要直接破門而入?不太禮貌吧?

徐主管看了我一眼,飛快別開臉,朝總經理賠笑。

“我是真冤啊!我那間辦公室早貼了防窺膜,就怕被人看見機密!”

“沒想到防不勝防,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聽了!”

“上回她送餐就撞見我在裏麵開加密會議,沒想到還有這歪心思!”

又有好多職員把橫著的手機豎過來了。

我猜他們這是錄完了視頻開始在群裏發了。

我撇了一眼,什麼“別有用心外賣小妹,一年踩點十八樓!”

“外賣小妹不懷好意,竟在辦公室外站了二十分鐘!”

我的臉被截下來,做成表情包,配著紅字:

“裝,接著裝。”

消息刷得太快根本看不清。

然後,我就被叫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總經理、副總經理輪番轟炸我。

徐主管坐在旁邊,臉色鐵青。

我坐在這張長桌的最下首,像犯了死罪。

他們嘴巴一張一合,問得又急又快。

我聽不見,隻能死死盯著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猜。

總經理問的嘴型,我隻讀出個“到”字和一個“什麼”。

我把“聽到了什麼“,讀成了“送到了什麼“。

我老老實實回答:

“宮保雞丁、番茄蛋湯、回鍋肉、青椒土豆絲。”

“就這些,沒別的了。”

他們又不動嘴巴了。

然後副總經理突然拍桌而起。

一整個大動作把我嚇一跳。

“你聽聽!她連菜單都倒背如流!”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天天來踩點!”

“把我們每一單、每一個人的口味都摸透了!”

“實錘中的實錘!她竟然死不悔改,還敢這個態度來嘲諷我們!”

我隻讀到了一個“嘲諷”。

我傻了。

報個菜名,怎麼又跟嘲諷扯到一起去了?

我可沒嘲諷他們啊!

徐主管看向我,眉頭緊皺著。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過去衝他鞠躬:

“徐主管!對不起!是我沒做好!”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後麵一定改!”

我伸手想抓他的袖子。

他一把甩開,像被什麼臟東西碰了。

然後,他轉過身朝總經理、副總經理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瞎了眼!當初居然提議讓雲夢大樓的餐,都交給這麼個東西送!”

“怪我識人不清,沒防住這種小人!本以為她話少老實,是個可憐人!”

“沒想到,果真應了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我還是一個字都沒聽見。

但我看見他臉上那種表情——

懊悔、沉痛、大義滅親。

我在心裏狠狠罵自己:

徐主管都被我連累成這樣了,我還不知好歹。

老板說過,是徐主管提議,雲夢大樓的餐都歸我送。

我在心裏對他十分感激。

現在他卻因為我,在領導麵前抬不起頭。

我鼻子一酸,衝上去,聲音估計都劈了。

“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責怪徐主管!”

徐主管渾身一震,扭頭看我,眼神複雜。

幾秒後,他嘴唇微不可察地一勾,朝我投來一抹欣慰的眼神。

我心頭一熱,更用力地點頭:

“徐主管您放心,我自己的錯,我自己扛!”

但總經理看起來像是要被氣瘋了。

“你一個小送餐員,偷聽倒賣,害公司虧了兩個億!”

“現在還有臉在這兒演苦情戲?”

他使勁拍著桌子,手都拍紅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單子你不簽,你就等著進去吃牢飯!”

周圍的職員交頭接耳,對我指指點點。

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那些眼神像一根根針紮進我肉裏。

突然,有人把一遝紙摔到我麵前。

總經理翻到最後一頁,把一個“簽字”的地方,指給我看。

我別的看不懂,隻看見一個數字。

我數了數零。

一個,兩個,三個......八個。

八、八個零?

我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給老板打字。

手指抖得厲害,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最後,隻發出去四個字:

“老板救我。”

老板秒回:

“什麼情況?別慌,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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