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了三年全職奶爸,老婆突然把離婚協議遞到我麵前。
五頁協議,前四頁分財產,最後一頁排我的班。
周一到周五接送孩子,周末陪她爸複健,嶽母有事,我還得隨叫隨到。
“離婚是我們倆的事,不能耽誤家裏老人孩子。”
她把話說得體麵,卻把我從丈夫換成了免費護工。
......
一個月前,許薇把協議推過來時,秦朗正在客廳拚一架藍色飛機。
他沒有抬頭,像是已經聽過這場爭吵很多次。
我翻到第五頁。
財產分割寫得很簡略,孩子的安排卻密密麻麻。
周一至周五由我接送秦朗,周日陪嶽父做複健,平時負責采購和做飯,嶽母臨時有事,提前兩小時通知即可。
探視兩個字後麵,反而寫著“須經女方同意”。
我看了一會兒。
“這是離婚協議,還是你家的排班表?”
許薇坐在我對麵,穿著公司年會留下的白色西裝。
她把頭發挽在耳後,語氣很平。
“孩子和老人不能因為我們離婚就沒人管。你現在又沒有固定工作,時間本來就多。”
我問她:“我的時間為什麼要自動歸你家?”
她皺起眉。
“秦嶼,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你照顧孩子三年,確實辛苦,可家裏也養了你。”
秦朗的飛機零件掉在地板上。
我彎腰替他撿起來,他卻先一步搶走。
“不用你。”
我停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來。
三年前,也是這間客廳,許薇哭著跟我說她不能辭職。
那時秦朗剛上大班,連續發燒,幼兒園又臨時停課。
許薇拿著醫院繳費單,坐在地上哭了一夜。
“秦嶼,我熬了八年才走到這個崗位。女人一旦停下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先在家陪他,我升職以後一定換回來。”
那時我已經是啟衡的首席安全架構師,剛拿到一份海外項目邀請。
那封郵件要求我一周內確認,項目周期至少兩年,駐場地點在新加坡。
許薇哭到說不出整句,秦朗在病床上咳得睡不安穩。我把手機扣在膝頭,等護士來換藥時,才給程放回了拒絕。
“你確定?這個機會你等了五年。”他問。
我看著病床邊那隻貼著退熱貼的小手,說:“先把家裏這關過了。”
我把邀請郵件關掉,第二天遞了辭職信。
我以為那是夫妻之間的互相托底。
後來每次我提起輪換,許薇總說“等這次晉升落地”。第一次她說半年,第二次說年度考核後。那張寫著輪班日期的便簽,在冰箱上貼到邊角卷起,也沒等來她接過一周。
後來她升了兩次職,買了新車,換了辦公室,唯獨沒有提過換回來。
許薇把筆推給我。
“簽了,大家都輕鬆。”
我沒有接。
秦朗忽然站起來,抓住許薇的衣角。
“媽媽,我們走吧。我不想讓爸爸去學校接我。”
許薇看了我一眼,像在等我發火。
我隻問秦朗:“為什麼?”
他把臉轉向一邊。
“同學問我爸爸在哪裏上班,我說不出來。你每天穿圍裙來接我,很丟人。”
這句話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會自己想出來。
可他說得很認真。
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還是把聲音放輕。
“你可以不喜歡我穿圍裙,但不能把照顧你說成沒用。”
秦朗沒有回答。
許薇拉起他的手。
“先去外公外婆家住幾天,等你爸爸想清楚了再說。”
我沒有攔。
不是因為我不想留他,而是我不願意讓孩子在兩個大人之間被拽來拽去。
她們出門後,我把協議拍照發給律師唐敏。
唐敏隻回了一句:
“不要簽第五頁。你可以放棄配偶關係,但不能把探視寫成服務交換。”
晚上十點,嶽母在家長群裏發消息。
“秦朗這段時間由外婆接送,請各位老師留意。”
我看著那條消息,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已經替我安排好了離開孩子的方式。
我把那張排班表拍下來,連同協議一頁頁掃描。
許薇看見我的動作,問:“你還要留證據?”
“以後我們隻談孩子和財產,留證據對雙方都公平。”
“你現在講話像個律師。”
“因為你把一個家談成了合同。”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三年來,我每天六點起床,給秦朗做早餐,送他上學,再去買菜、看診、接他放學。
他一年級時不肯吃煎蛋,我每天把蛋黃壓進飯團裏;二年級換了乳牙,我在書包側袋放一隻小盒子,等他放學把掉下來的牙交給我。
下午他寫作業時,我處理顧問項目;晚上等他睡著,我才打開客戶郵件。
許薇看見的,隻有我把電腦合上的那一刻。
她沒看見我淩晨兩點還在改架構圖,也沒看見客戶把會議改到孩子家長會那天時,我怎樣重新安排所有時間。
晚上,程放打來電話。
“秦嶼,啟衡接到一個緊急項目,客戶要做教育平台安全評估。原定負責人臨時退出,客戶點名要有雲安全架構經驗的人。”
我問:“客戶是誰?”
“知途教育平台。”
我看著廚房裏還沒收起來的兒童餐盤。
“把項目範圍和交付時間發我。”
“你接?”
“先看合同。”
電話掛斷後,郵件提示音很快響起。我沒有打開附件,隻把發送時間記在日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