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沒有去給蘇瑤買護膚品。

我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地下室裏沒有暖氣，冷得像冰窖。

我蜷縮在被子裏，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另一邊。

周衍的別墅裏。

林默坐在沙發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瑤瑤，家裏還有排骨嗎？”

“我想喝點排骨湯。”

蘇瑤正躺在貴妃榻上做美甲。

聞言連頭都沒抬。

“默哥，我懷著孕呢，聞不了油煙味。”

“你想喝自己點外賣吧。”

林默愣了一下。

以前隻要他隨口提一句想吃什麼。

我不管多累，都會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食材，熬幾個小時的湯端給他。

他皺了皺眉。

“外賣不幹淨。”

“算了，我不喝了。”

周衍從書房走出來，臉色有些難看。

“瑤瑤，之前那個催收的又打電話來了。”

“說還有五十萬的利息沒結清。”

“你手裏還有閑錢嗎？先幫我墊一下。”

蘇瑤放下手裏的指甲油。

“阿衍，我的錢都拿去買學區房了呀。”

“剩下的還要留著給寶寶買營養品呢。”

“你公司不是好轉了嗎？怎麼連五十萬都拿不出來？”

周衍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公司的錢都壓在項目裏了。”

“這筆利息是之前借的過橋資金，催得很急。”

蘇瑤撇了撇嘴。

“那我不管，反正我沒錢。”

“你去找林音要啊，她不是還能接跟拍嗎？”

周衍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

以前他公司遇到困難的時候。

我從來不會問他為什麼。

隻會默默地把卡裏的錢轉給他。

甚至去接最苦最累的活，幫他填補窟窿。

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默歎了口氣。

“阿衍，我們是不是對音音太過分了？”

周衍沒有說話。

林默繼續說。

“以前音音在的時候，家裏從來不用我們操心。”

“她再累，也會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現在她搬出去了，我這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

周衍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大雪。

“是啊。”

“音音從來不會讓我操心這些瑣事。”

“她脾氣軟，就算受了委屈，哄哄也就好了。”

林默站起身。

“要不，我們去看看她吧。”

“順便給她道個歉。”

“她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大冷天的，也挺可憐的。”

周衍點了點頭。

“好。”

“我去買點她愛吃的栗子蛋糕。”

“她最喜歡吃那家的蛋糕了。”

兩人穿上外套，按照我之前留下的地址，找到了那個破舊的地下室。

樓道裏散發著一股黴味。

周衍皺著眉頭，敲了敲門。

“音音，你在裏麵嗎？”

沒有回應。

林默也敲了敲。

“音音，哥來看你了。”

“阿衍還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你開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裏麵依然死寂一片。

周衍有些不耐煩了。

“林音，你別鬧脾氣了。”

“我們都主動來找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用力推了一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衍和林默愣在門口。

地下室裏昏暗潮濕。

隻有一扇小小的氣窗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借著那點光。

他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我。

我穿著那件破舊的羽絨服。

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床單上，地上，全是大片大片幹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