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骨痛從一天發作兩次,變成了持續性的鈍痛。
我甚至連站起來走到洗手間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棠和陸嵐卻絲毫沒有察覺。
或者說,她們根本不在意。
她們隻覺得,我是在賭氣。
是在用絕食和閉門不出來抗議江嶼取代了我的位置。
這天傍晚,外麵下起了暴雨。
手腕上的係統再次發出刺耳的蜂鳴。
【叮——】
【極限任務觸發:養弟江嶼突然想吃城南老街的燒賣。】
【請宿主立刻冒雨步行前往購買。】
【限時一小時,拒絕將執行最高級別懲罰。】
我躺在床上,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門外傳來陸嵐和沈棠的聲音。
“陸時,你這脾氣也該鬧夠了吧?”
陸嵐在門外敲了兩下。
“小嶼不過是想吃個燒賣,你至於裝死躲在裏麵不出來嗎?”
沈棠的聲音透著冰冷。
“別管他,他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把係統的電擊拉到最高,我看他能撐多久。”
“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他這幾天在裏麵偷偷點外賣?”
我扯了扯嘴角。
點外賣。
我已經三天沒有咽下過一口水了。
隨著沈棠的話音落下。
手腕上的金屬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一股近乎毀滅性的電流瞬間貫穿了我的全身。
我連慘叫都沒能發出,直接從床上滾落到地上。
眼前閃過大片大片的白光,內臟仿佛在被烈火烹煮。
太痛了。
這種痛,甚至超過了骨癌晚期帶來的折磨。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直接死在這一次電擊中時,電流突然停了。
門外,沈棠冷笑了一聲。
“裝得還挺像,連係統的休克保護機製都觸發了。”
“陸時,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滾出來去買燒賣,以後就永遠別出來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血沫。
不能死在這裏。
死在這裏,隻會臟了我的輪回路。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扶著牆站了起來。
推開門。
客廳裏,江嶼正靠在沈棠身邊打遊戲。
陸嵐在旁邊給他剝橘子。
看到我出來,陸嵐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我就知道,你撐不了多久的。”
沈棠頭也沒抬。
“趕緊去,買不到小嶼喜歡的那家,你就別回來了。”
我沒有看她們任何人。
直接推開大門,走進了暴雨裏。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根本不知道什麼城南的燒賣在哪。
我隻是想找個幹淨的地方。
找個沒有陸嵐,沒有沈棠,沒有謊言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
我來到了一座廢棄的爛尾樓前。
十年前,爸媽就是在這條街上出的車禍。
我靠在一根粗糙的水泥柱上,緩緩滑坐在地。
手腕上的手環已經不再發光了。
可能是沒電了。
也可能是,它終於知道我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閉上眼睛,感覺身體裏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爸,媽。
我來找你們了。
......
與此同時,婚房內。
沈棠看著牆上的掛鐘,眉頭緊鎖。
“這都三個小時了,買個燒賣需要這麼久?”
陸嵐也覺得不對勁。
“外麵雨下得這麼大,他連傘都沒帶。”
江嶼在一旁撇了撇嘴。
“哥哥是不是又跑到哪裏去偷懶了呀?”
“棠姐姐,我突然不想吃燒賣了,我想喝你燉的排骨湯。”
沈棠敷衍地拍了拍他的手。
“乖,等會兒再說。”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準備倒杯水。
卻發現熱水壺是空的。
不僅熱水壺是空的,冰箱裏的備用藥盒也是空的。
她有嚴重的胃病,平時都是我每天按時給她備好溫水和胃藥。
“小嶼,我的胃藥放哪了?”沈棠捂著隱隱作痛的胃問。
江嶼愣了一下,眼神躲閃。
“我......我不知道呀,以前都是哥哥管這些的。”
陸嵐也覺得口渴,想泡杯茶。
卻發現茶罐底下的標簽上,我寫著:
【姐姐對這種茶葉過敏,切記不能給她喝。】
而江嶼前天剛給她泡過這種茶,導致她身上起了大片紅疹,江嶼還說是天氣原因。
兩人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沒來沒由地感到一陣心慌。
該記得的事,沒人記得了。
該操心的事,沒人操心了。
那個永遠逆來順受,被電擊也不喊痛的陸時,好像真的不見了。
“沈棠,你把係統的定位打開,看看陸時到底在哪。”
陸嵐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慌亂。
沈棠連忙拿出手機,打開後台。
定位顯示在一個廢棄的爛尾樓。
“他跑去那種地方幹什麼?賭氣也不看地方!”
沈棠罵了一句,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陸嵐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是陸嵐女士嗎?這裏是市公安局。”
“我們在城西的一處爛尾樓裏,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件,但手腕上有一個金屬環,通過技術破解,裏麵的緊急聯係人是您。”
“請您立刻過來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