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中午吃飯的時候，宋星瀾執意要請客，帶我們去了一家高檔的海鮮餐廳。

點餐時，秦時嶼拿著菜單，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刻意避開我的目光，低聲問宋星瀾：

“安安想吃什麼？”

宋星瀾摸了摸兒子的頭。

“給他點個澳洲龍蝦粥吧，還有那個芝士焗蟹寶，他最愛吃了。”

秦時嶼連連點頭，在菜單上飛快地打著勾。

勾完之後，他把菜單推到我麵前，語氣幹巴巴的。

“蘇師傅，你看你們想吃點什麼。”

我連看都沒看菜單一眼，直接推了回去。

“秦先生看著點吧，穗穗不挑食。”

秦時嶼臉色一僵。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滿眼期待的穗穗。

他在菜單上猶豫了很久，最後點了一個最便宜的兒童套餐。

“這個兒童套餐裏有薯條和雞塊，小孩子應該喜歡。”

他不敢看穗穗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當服務員把菜端上來時。

安安麵前是滿滿一碗濃鬱的龍蝦粥和金燦燦的蟹寶。

而穗穗麵前，隻有幾塊幹癟的炸雞和一小碟番茄醬。

穗穗眼巴巴地看著安安碗裏的龍蝦，小聲問：

“媽媽，我也可以吃那個大蝦嗎？”

還沒等我開口，秦時嶼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脫口而出：

“不行！”

他的聲音大得嚇人，引得周圍好幾桌人都看了過來。

宋星瀾也愣住了，皺著眉看他。

“老秦，你幹什麼？小點聲。”

秦時嶼意識到自己失態，慌亂地解釋：

“我是說......蘇師傅海鮮過敏，穗穗可能也有遺傳，吃海鮮不安全。”

他試圖用這個借口掩蓋他剛才的偏心。

可他忘了，穗穗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帶她去吃海鮮自助。

穗穗吃了一大盤蝦，一點事都沒有。

他隻是害怕宋星瀾看出他對穗穗的過分關注，害怕這場假扮父親的戲碼穿幫。

所以，他寧願當著我的麵，委屈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冷冷地看著他。

“秦先生記錯了吧。”

“我丈夫海鮮過敏，但我女兒從來不過敏。”

我直接拿起公筷，從安安的盤子裏夾了一塊蟹肉，放進穗穗碗裏。

“吃吧。”

秦時嶼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宋星瀾看著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

“哎呀，一點海鮮而已，不夠再點。”

“老秦今天真是吃錯藥了，一驚一乍的。”

飯吃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間。

在洗手台前，我拿出手機，確認了一遍錄音筆裏的內容。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從他轉賬給宋星瀾的流水，到他們在這套學區房裏的生活痕跡。

甚至包括他父母偶爾過來看望“安安”的監控錄像。

每看一次，我的心就更冷硬一分。

等我回到座位時，宋星瀾正在低聲數落秦時嶼。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對人家蘇瑾那麼冷淡。”

“你平時對朋友挺熱情的啊，怎麼今天像變了個人似的？”

秦時嶼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走過去，在座位上坐下，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宋星瀾，謝謝你今天的款待。”

我連稱呼都換了。

宋星瀾一愣，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

“蘇瑾，你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將牛皮紙袋推到秦時嶼麵前。

“秦時嶼，戲演夠了嗎？”

聽到我直呼他的名字，宋星瀾徹底懵了。

“蘇瑾，你怎麼知道老秦的名字？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秦時嶼已經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搶那個紙袋。

“蘇瑾！你別衝動！我們回家再說！”

他雙眼猩紅，語氣裏帶著近乎絕望的哀求。

我輕巧地避開他的手，將紙袋裏的東西全倒在了桌子上。

最上麵的一份，是兩份白底黑字的打印件。

左邊那份，是秦時嶼和我的結婚證複印件。

右邊那份，是《離婚協議書》。

我盯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秦時嶼，簽字吧。”

“這十年，你在這座城市做別人的好丈夫，我在出租屋裏做你的免費保姆。”

“現在，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