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生日,我們五個人包了架直升機去雪山拍日出。
飛到半空,駕駛艙突然冒煙,機長衝我們喊:
“液壓失靈,必須減重跳傘,否則全機墜毀!”
竹馬第一個把傘包塞進我懷裏:
“小鹿你先跳,你最輕!”
哥哥扣好自己的肩帶,拚命把我往艙門推:
“你恐高是吧?閉眼跳就行,我們隨後就到!”
閨蜜抹著眼淚衝我點頭。
男友方嶼握了一下我的手,鬆開了。
“我答應過你爸,什麼時候都讓你走在我前麵。”
我咬著嘴唇跳了出去。
風灌進耳朵的那一秒,我拉了開傘繩。
撐開的不是降落傘。
而是漫天剪碎的彩帶和一張卡片:
【恐高症脫敏挑戰,成功!】
耳麥裏傳來五個人的大笑。
竹馬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就說相比於怕高,她肯定更怕死!”
方嶼的聲音最清晰:
“寶貝別生氣,我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備用傘在你背後左邊的拉環,等會我們去找你。”
我伸手去摸,左邊根本沒有拉環。
整個傘包都是空的。
他們成功了。
我真的戰勝了恐高,隻是代價是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
“方嶼,左邊真的沒有拉環。”
我迎著刺骨的風,對著領口的麥克風嘶喊。
下墜的失重感扯拽著我的五臟六腑。
雪山的寒氣像刀片一樣割開我的喉嚨。
耳麥裏隻有幾秒鐘的電流聲。
接著是謝池沒心沒肺的笑聲。
“林鹿,你連為了不跳傘,這種低級謊話都編得出來?”
他的聲音隔著幾千米的高空傳進我耳朵。
帶著居高臨下的嘲弄。
我拚命反手去抓後背。
手指刮到粗糙的帆布,指甲翻折出刺目的血絲。
真的沒有。
隻有一團軟綿綿的填充海綿。
“哥。”
“林鶴川。”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救我,我摸不到拉環,傘包是空的。”
對講機裏傳來林鶴川不耐煩的冷哼。
“傘包是我們親手看你背上去的,怎麼可能沒有?”
“你這矯情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要不是星晚提議用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你打算一輩子拖我們後腿嗎?”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我逐漸失溫的身體上。
眼淚被風瞬間吹幹。
我的身體像一塊破抹布,直直砸向原始森林的黑色樹冠。
黎星晚柔柔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
“小鹿,你閉上眼睛,感受一下風好不好?”
“這真的是很棒的生日禮物,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享受。”
我死死睜著眼睛。
視線裏那片冷硬的枯木林正在急速放大。
“方嶼。”
我叫了最後一個人。
叫了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的名字。
“救我。”
方嶼在那頭歎了口氣。
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適可而止,林鹿。”
“定位顯示你馬上就要落到叢林安全區了。”
“落地後發個信號,我們馬上降落去接你。”
“乖一點,別掃了星晚的興。”
通訊頻道被他單方麵切斷。
最後的一秒鐘,風聲停了。
巨大的樹幹貫穿了我的胸腔。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雪山深處顯得格外清脆。
沒有任何疼痛感。
因為速度太快了。
我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一陣煙。
意識剝離的瞬間,我看到了自己殘破不堪的身體,像一隻被釘死的蝴蝶,掛在幾根尖銳的枯枝上。
鮮血順著樹幹往下滴。
砸在潔白的雪地裏,燙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紅洞。
我的靈魂慢慢往上飄。
越過雲層。
回到了那架據說“液壓失靈、即將墜毀”的直升機上。
機艙裏沒有任何煙霧。
警報燈沒有亮。
那個衝我大喊大叫的機長,正摘下耳機,笑著接過謝池遞過去的一遝現金。
“老板們這戲演得真絕。”
“那姑娘跳下去的時候,臉都白了。”
謝池得意地挑眉。
“不逼她一把,她連二樓的陽台都不敢站。”
黎星晚捧著一杯熱咖啡,靠在林鶴川懷裏。
“小鹿會不會真的被嚇哭了呀?”
“我有點擔心她。”
林鶴川揉了揉她的頭發。
“哭就哭。”
“總比她天天拿恐高當借口,要死要活地霸占著方嶼強。”
方嶼坐在最外側的位置。
手裏拿著那個紅點閃爍的定位器。
他看了一眼屏幕,確認紅點停在了原始森林的邊緣。
他漫不經心地按下對講鍵。
“林鹿。”
“安全落地就回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