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外大客戶落地,我去車庫開那輛賓利接機。
卻發現車身被貼滿了俗氣的婚車拉花。
堂妹正拿著車鑰匙,對著電話大聲吹噓:
“放心,這車就是我的,明天絕對準時去接親。”
我皺眉看著車上的雙麵膠:
“把這些東西拿下來,車我有急用。”
堂妹愣了一下,隨即把鑰匙揣進口袋:
“哥,這車我已經答應借給王總當主婚車了。”
“雖然是你全款買的,但這三年一直是我在開啊!”
“平時保養、加油都是我掏的錢,這早就算我的車了吧?”
二姑正拿著噴水壺給車窗貼喜字,跟著附和:
“就是啊,你現在生意做得大,還在乎這一輛車?”
“你妹妹婚慶公司正起步,這車是她的門麵,你別毀了她的前途。”
看著她們理所當然的臉,我氣極反笑。
三年前堂妹創業四處碰壁。
是我心軟,把剛提的賓利借她充門麵,甚至親自牽線幫她拉資源。
她這幾年日子越過越滋潤,我一點好處沒收,現在還想把我的車據為己有?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車庫,撥通助理電話:
“定三輛勞斯萊斯去機場接客。”
“另外,馬上叫拖車把那輛賓利拖去二手市場賣了。”
......
掛斷助理的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重新走回車庫。
蕭晏婉正拿著一塊嶄新的抹布,細致地擦拭著車頭的立體車標。
她動作極其輕柔,仿佛在撫摸一件屬於自己的稀世珍寶。
二姑蕭頌雅已經貼好了最後一張喜字,正退後兩步欣賞自己的傑作。
看見我走回來,蕭晏婉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她隨手從旁邊的紙箱裏拿出一瓶高檔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我麵前。
“哥,天氣熱,你先喝口水消消氣。”
“我知道你剛才是在賭氣,這車你平時也開不上,放著也是積灰。”
“經濟學上講這叫資源最優化,我用它去拉攏王總,最後這人脈不還是咱們蕭家的嗎?”
我沒有接那瓶水,目光冷冷地掃過車身上大紅色的拉花。
俗氣的雙麵膠牢牢粘在昂貴的車漆上,邊緣已經起了一層毛刺。
“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看著蕭晏婉的眼睛。
“這車我今天必須用,你現在就把拉花拆了。”
蕭頌雅笑著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語氣像長輩教導不懂事的小孩一樣和善。
“景行啊,你這孩子怎麼就是轉不過彎來呢?”
“海外大客戶來,你隨便租一輛商務車不就行了?人家外國人講究務實,不看重這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但你妹妹這邊不一樣,王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女老總,明天她兒子娶親,主婚車要是掉鏈子,你讓你妹妹以後怎麼在本地混?”
我看著蕭頌雅那張寫滿通情達理的臉,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二姑,我全款買的車,憑什麼要為她的麵子讓路?”
蕭晏婉聞言,輕輕歎了一口氣,把礦泉水瓶放在引擎蓋上。
她從套裝內側的口袋裏摸出一疊對折得整整齊齊的票據。
“哥,你要這麼算賬,那咱們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
“這三年,這輛車換過四個輪胎,做過六次基礎保養,甚至連車裏的香氛都是我自掏腰包買的。”
“這是所有的單據,一共兩萬八千塊,你看看上麵的名字,簽的可是我蕭晏婉。”
她把票據遞到我麵前,眼神裏充滿了委屈和包容。
仿佛她不僅沒有占我便宜,反而為這輛車傾注了無數心血。
“你隻看到了全款買車的錢,卻沒看到我這三年的維護成本。”
“養一輛車就像養個孩子,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它現在出去見人,當然得叫我一聲媽了。”
我看著那疊皺巴巴的洗車票和基礎機油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賓利一年的全險將近十萬,三年來所有的車險全是從我公司賬上劃走。
甚至去年她不小心追尾,修車的六十多萬全是我走的私人賬戶。
她現在拿著兩萬多塊的洗車費和香薰錢,就想把幾百萬的車據為己有。
“蕭晏婉,你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她一點也不惱,反而微微一笑,伸手替我彈了彈衣領上的灰塵。
“哥,咱們是血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非要在這種小事上計較,傷的是你自己的福報。”
“你現在年薪幾百萬,隨便漏一點指縫都夠我吃一年了,何必在乎一輛早該淘汰的舊車呢?”
她一口一個舊車,卻死死護著車鑰匙不肯交出來。
蕭頌雅在一旁欣慰地點頭,仿佛對自己女兒的口才十分滿意。
“行了景行,你妹妹明天早上六點就要去接親,今天還得去做全車精洗。”
“你趕緊去忙你的大客戶吧,等明天忙完了,讓你妹妹請你吃大餐。”
二姑說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蕭晏婉趕緊上車。
蕭晏婉對我抱歉地笑了笑,轉身坐進駕駛室,熟練地打火。
引擎聲轟鳴,她降下車窗,語氣依舊溫柔如水。
“哥,謝謝你的車,回頭我讓王總也關照關照你的生意。”
車窗緩緩升起,賓利平穩地駛出車庫,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掉落的幾張雙麵膠廢紙。
不著急,反正這車明天誰也開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