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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晚上七點。

距離進港時限還有三個小時。

工廠一樓大廳燈火通明。

趙鶴鳴帶著幾個部門經理,站在前台處。

氣氛冷硬。

我走下樓梯。

趙鶴鳴迎了上來,手裏拿著一份聯名抗議書。

“沈總。”

他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了下屬該有的恭敬。

“距離死線還有三個小時。”

“我們不能再等了。”

“如果您執意不肯向林經理妥協,我們隻能啟動緊急預案,越權向股東大會申請罷免您的職務。”

我停下腳步。

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那群人。

“越權罷免?”

“趙副總,你倒是把越權說得很冠冕堂皇。”

門外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兩輛黑色轎車停在工廠門口。

車門打開。

林風舉穿著一件駝色風衣,從車裏走下來。

身後跟著舅舅林重岩,舅媽陳淑蘭。

還有幾個穿著物流園製服的司機代表。

排場擺得很足。

他們浩浩蕩蕩地走進大廳。

林風舉臉上帶著溫和的歉意,向趙鶴鳴等人點頭致意。

“抱歉各位,讓大家久等了。”

他轉頭看向我。

“若木,半小時已經過了。”

“我看你遲遲不來,隻好親自走一趟。”

他從風衣口袋裏掏出那份有些折痕的轉讓協議。

遞到我麵前。

“字我都簽好了,就差你落筆。”

陳淑蘭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語氣焦急又帶著幾分責備。

“若木,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哥大老遠跑過來,就是怕你工廠出事。”

“你趕緊簽了,別讓大家夥看笑話。”

舅舅林重岩站在後麵,雙手抄在袖口裏,低著頭不看我。

“簽了吧,若木。”

他的聲音很悶。

“你鬥不過你哥的。”

我抽回被陳淑蘭抓住的胳膊。

看著林風舉。

“如果我不簽呢?”

林風舉臉上的笑意終於淡去。

他收回協議,整理了一下衣服。

“若木,那我就沒辦法了。”

“司機們也要吃飯,外單老板的違約金我也賠不起。”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司機代表。

“兄弟們,走吧。”

“回物流園,把剩下的建材全裝上,發車送外單。”

司機們紛紛點頭。

“還是林經理心疼我們。”

林風舉回過頭,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憐憫。

“八百萬違約金。”

“若木,希望你明天還能安穩地坐在這個總裁的位置上。”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離開。

趙鶴鳴看著他們的背影,急得直跺腳。

“沈總!您就為了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把工廠毀了!”

我沒有理會趙鶴鳴。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七點十五分。

時間剛剛好。

林風舉一行人上了車,絕塵而去。

十五分鐘後。

他們應該就會到達物流園。

我走到大廳的沙發旁,坐下。

“趙副總。”

“讓生產部準備好叉車。”

“二十分鐘後,開始裝貨。”

趙鶴鳴愣住了。

“裝貨?裝什麼貨?車在哪?”

我靠在沙發上,沒有解釋。

另一邊。

林風舉的黑色轎車駛入物流園。

他坐在副駕駛上,揉著眉心。

陳淑蘭在後座抱怨。

“這死丫頭,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林風舉淡淡一笑。

“媽,沒事。等今晚這單黃了,明天股東大會一開,她不想交權也得交。”

車子轉過一個彎。

駛入重卡停放的露天停車場。

司機代表指著前方,聲音突然變了調。

“林經理......”

“車、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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