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顧硯將公司做到百億估值後,最出名的標簽卻是寵妻。
發布會上,他感激萬分。
“沒有我的妻子,就沒有今天的顧氏。”
顧氏最初拿到融資,靠的就是我獨立開發的核心算法。
此後五年,每次技術迭代,都是我親手完成。
他說核心研發人員容易被競爭對手盯上,勸我不再公開露麵。
上個月,他提拔了新任技術總監林蔓。
“往後由林蔓替你對接工作,省得你勞神。”
我記得她。
剛入職時,她連開發環境都配不好。
是我遠程教了她一整夜。
直到新產品發布前夜,我帶著修改好的代碼去找他。
辦公室裏,他正握著林蔓的手。
“明天你上台,就說這是你獨立帶隊研發的成果。”
林蔓遲疑地問:
“她不會出來澄清嗎?”
顧硯輕笑。
“她的賬號、郵箱現在都在我手裏,誰還認識她?”
我沒有推門。
他似乎忘了,最初那套算法。
是我婚前獨立完成、授權給顧氏使用的。
授權下個月到期。
既然她能獨立研發,想必沒了我的授權,他們也撐得起這百億估值。
......
“她的賬號、郵箱現在都在我手裏,誰還認識她?”
門縫裏透出的暖黃燈光,落在我沾著泥水的皮鞋尖上。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手裏還捏著那個存有最新補丁代碼的加密U盤。
金屬外殼在掌心硌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胃裏突兀地翻攪起一陣酸澀。
就在兩個小時前,我還因為這段代碼的一個內存溢出問題,在家裏熬得雙眼通紅。
顧先生出門前,體貼地替我披上毛毯,溫聲細語地叮囑我早點休息。
他說公司的事有他盯著,讓我這個顧太太安心享福。
原來,他盯著的,是如何把我的五年心血,名正言順地捧到另一個女人的手裏。
我沒有推門,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隻是靜靜地轉過身,沿著來時的安全通道,一步步走下大樓。
室外正下著初冬的冷雨。
細密的雨絲砸在臉上,冰寒刺骨。
我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澆透了外套,攔下了一輛亮著空車牌的出租車。
次日清晨,顧氏集團年度最重磅的新產品發布會,在市中心的國際會議中心舉行。
我沒有收到VIP貴賓席的邀請函。
作為這套係統從零到一的底層架構師,我的名字甚至沒有出現在受邀名單上。
我穿著一件最普通的黑色風衣,從包裏翻出那張已經磨損的舊員工卡。
“抱歉,沈工。”
安保人員伸手攔住了我,眼神有些閃躲。
“顧總昨晚特意交待過,今天的發布會級別很高,非內場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我抬頭看著他。
“我也是顧氏的員工,連站票的資格都沒有嗎?”
安保麵露難色,壓低了聲音:
“您別為難我了,林總監說核心研發人員需要保持神秘,您的門禁權限今早已經降級了。”
門禁降級。
我看著閘機上閃爍的紅燈,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顧先生這防備工作,做得真是滴水不漏。
我沒有硬闖,轉身走到了一樓的公共轉播大廳。
大屏幕上,顧先生正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聚光燈下。
他的聲音透過劣質的音響傳出來,依然帶著那種上位者從容不迫的磁性。
“顧氏能有今天,離不開核心研發團隊的日夜鏖戰。”
“特別是我們的新任技術總監,林組長。”
他側過身,伸出手。
林總監穿著一襲純白色的高定禮服,踩著碎步走上台。
聚光燈打在她的臉上,照出她怯生生又掩飾不住得意的笑容。
“林總監獨立帶領團隊,攻克了最後的算法壁壘,她是顧氏當之無愧的功臣。”
台下掌聲雷動。
無數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那對般配的男女。
林總監眼眶微紅,接過話筒,聲音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感謝顧總的信任,其實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技術這條路很苦,但我願意為了顧氏,為了顧總,奉獻我所有的青春。”
好一個感人肺腑的表白。
我站在空蕩蕩的轉播廳裏,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核心代碼演示。
那是我的代碼。
連第二行那個為了規避係統衝突而故意留下的冗餘注釋,她都原封不動地照搬了上去。
發布會結束後,我順著員工通道,走到了後台的VIP休息室門外。
顧先生正低頭替林總監擰開一瓶礦泉水。
“微明?你怎麼來了?”
他抬起頭,看到站在門邊的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後,他又恢複了那副溫柔體貼的丈夫模樣,大步走過來,握住我冰涼的手。
“外麵風大,不是讓你在家裏看直播嗎?怎麼穿這麼少就跑出來了。”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我不來,怎麼能親眼看到林總監這麼精彩的演講。”
林總監聞言,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站起身。
“沈工,您別誤會。顧總隻是怕您應對不了媒體的刁難,才讓我代為上台的。”
她咬著下唇,眼淚說來就來。
“如果您介意,我這就去向媒體澄清,把功勞都還給您。”
顧先生臉色一沉,將她擋在身後。
“微明,你這是幹什麼?”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些虛浮的應酬嗎?”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了幾分責備與壓抑的耐心。
“林萱還年輕,她需要這些資曆在行業裏站穩腳跟。”
“你已經是顧太太了,顧氏的一半都是你的,你何必非要跟一個小姑娘爭這些虛名?”
我抽回自己的手,看著眼前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顧太太?”
我輕聲咀嚼著這三個字。
“顧先生難道忘了,顧氏的底層算法,是我婚前獨立完成的個人專利。”
“不是顧太太的共同財產,是沈微明的私人底牌。”
顧先生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想到,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我,會在外人麵前用這種冷硬的語氣質問他。
“微明,你今天情緒不對,我們回家再說。”
他試圖再次拉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
“不用了,顧總留下來陪功臣慶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