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南星,你這酒店還打算住多久?”
一個月後的早晨,我在酒店餐廳吃早餐時,接到了阮初瑤的電話。
她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不是我說你,跟物業服個軟能掉塊肉嗎?”
“你這天天住五星級酒店,得花多少錢啊。”
“其實段經理人挺好的,你隻要把那破樁子轉讓給物業,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
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
“你怎麼這麼關心我住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阮初瑤幹笑了兩聲。
“我這不是看在鄰居的麵子上嘛。”
“再說了,你那個樁子現在可是我們小區的香餑餑。”
“物業說了,隻要這一個月評估期滿了沒有安全隱患。”
“以後就作為長期共享設施了。”
“你總不能一直霸占著公共資源不放吧?”
我放下咖啡杯。
“公共資源?那是我的私產。”
阮初瑤嘖了一聲。
“你怎麼就說不通呢。”
“現在大家都習慣了在那充,五十塊錢一次多劃算。”
“遊建柏他們幾個網約車司機,現在天天在群裏誇段經理呢。”
“你要是現在回來鬧,那就是跟全小區作對。”
我輕笑了一聲。
“你放心,我不鬧。”
“今天剛好是一個月的最後一天。”
“我倒要看看,今天過後,這樁子還是不是香餑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打開手機裏那個隱藏的充電樁後台。
界麵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地步。
三十天,二十四小時無縫銜接的充電。
高功率快充帶來的不僅是效率。
還有那如同流水般滾動的電表度數。
我關掉頁麵,慢條斯理地補了個口紅。
時間快到了。
與此同時,小區物業服務中心。
段弘業正坐在辦公室裏,聽著喬楚楚彙報這個月的“非經營性收入”。
“段經理,這個月充電服務費一共收了差不多兩萬二。”
喬楚楚嚼著口香糖,眼睛都笑彎了。
“咱們除了給那幾個保安每天發二十塊錢高溫補貼,剩下的全進了賬。”
“宋南星那個女人還真是蠢。”
“自己花錢升級的設備,讓咱們白撿這麼大個便宜。”
段弘業端起紫砂杯。
美美地喝了一口。
“這叫資源整合。”
“她以為不簽字就能耗著我們?”
“她家裏的水電我給她斷得死死的。”
“等她住酒店住破產了,自然會回來求著我把樁子過戶。”
他放下杯子,摸了摸下巴。
“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
“今天就是一個月評估期的最後一天。”
“你等會兒打個報告上去,就說線路安全穩定,符合轉為公共設施的條件。”
喬楚楚連連點頭。
“好嘞,我這就去辦。”
“遊建柏他們還盼著下個月買月卡呢。”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財務小李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
連門都沒敲。
“段經理!不好了!”
段弘業皺了皺眉。
有些不悅地放下茶杯。
“慌什麼?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小李手裏舉著一張剛剛從打印機裏吐出來的單子。
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剛剛......剛剛國網係統的企業端自動彈窗了。”
“直接扣了我們物業公戶裏的一大筆錢。”
“因為餘額不足,現在顯示欠費停電預警了!”
段弘業愣了一下。
“什麼欠費?我們物業上周不是剛交了辦公區的水電費嗎?”
小李把單子拍在桌子上。
聲音帶著哭腔。
“不是辦公區的!是負一層商用電表走出來的!”
“單子顯示,過去三十天存在異常高功率持續用電。”
“按商業階梯電價最高檔計算......”
段弘業猛地站了起來。
一把抓過那張單子。
眼睛死死盯著上麵的數字。
喬楚楚也湊了過去,看清數字後,嘴裏的口香糖直接掉在了地上。
段弘業的聲音都在發抖。
“八......八萬五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