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金鼎集團大議室,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幾十號員工低頭坐著,沒人敢大聲喘氣。
劉大強坐在前排,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裏透著一股癲狂的狠勁。
他昨晚被保釋了。
趙總親自出的手,這就是他的底氣。
“陳峰還沒來?”
劉大強看了一眼手表,冷笑一聲,“怕是已經跑路了吧?”
話音剛落,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陳峰穿著一件幹淨的白襯衫,神色平靜地走了進來。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後排的空位。
“站住。”
劉大強猛地站起身,指著陳峰的鼻子,“誰讓你坐下的?今天開的是開除處分大會,你個犯罪嫌疑人,給我站到前麵去!”
陳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保釋金交了不少吧?”
劉大強臉色一僵,隨即咬牙切齒道:“少廢話!等趙總來了,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陳峰笑了笑,沒理他,繼續往後走。
“我讓你站住!”
劉大強衝上來想拽陳峰的胳膊。
陳峰側身一閃,腳下不著痕跡地一勾。
噗通!
劉大強摔了個狗吃屎,肥碩的身體在瓷磚地上滑出兩米遠。
議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哄笑。
“你——”
劉大強剛要發作,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議室瞬間死寂。
趙總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入會場。
他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西裝,金邊眼鏡後的眼神陰沉如水。
他走到講台中心,目光在陳峰身上停留了三秒。
“開始吧。”
趙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大強連滾帶爬地回到位置上,對著台上的趙總使了個眼色。
人力資源部的張經理站起身,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關於員工陳峰挪用公款一案,經過公司內部審計,證據確鑿。陳峰利用職務之便,夥同外部人員侵吞公司款項共計十萬零八百元,數額巨大,性質惡劣。”
張經理讀到這裏,看了陳峰一眼。
“現經公司研究決定:開除陳峰,並正式向經偵大隊報案,追究其刑事責任。”
會場一陣騷動。
同事們看向陳峰的眼神充滿了同情或鄙夷。
“陳峰,你有什麼要說的嗎?”趙總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
他篤定陳峰沒有證據。
劉大強辦公室的暗格他派人查過了,空的。
監控也由於“技術故障”丟失了。
現在的陳峰,在他眼裏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陳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我有話說。”
他邁步走向講台。
劉大強冷笑:“想求饒?晚了!”
陳峰走到講台邊,沒看趙總,而是看向了負責投屏的IT小王。
“小王,借用一下數據線。”
小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線遞了過去。
趙總眉頭微皺,心裏升起一絲不安。
“陳峰,你想幹什麼?”
陳峰沒說話,將手機連接上電腦,手指飛快地操作了幾下。
“趙總剛才問我有什麼要說的。”
陳峰轉過身,麵對全場,“我覺得,文字太蒼白,還是看視頻比較直觀。”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畫麵中,劉大強的臉清晰可見。
他正把一疊厚厚的現金塞進包裏,對麵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正是林悅。
“強哥,這筆錢洗幹淨了嗎?”林悅的聲音在議室裏回蕩。
“放心,走趙總那條線,神不知鬼不覺。”劉大強獰笑著,手在林悅大腿上亂摸,“陳峰那傻逼還以為自己在做大項目,等手印一按,這十萬塊的虧空就是他的了。”
全場嘩然。
劉大強整個人如遭雷擊,癱在椅子上,嘴唇劇烈抖動。
“這……這是合成的!是假的!”
他瘋狂地大喊,想衝上去拔掉電源。
“坐下。”
陳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劉大強被他眼神一震,竟然動彈不得。
視頻還沒結束。
畫麵一轉,變成了一張複雜的流水表格。
每一筆賬目都清晰地標注著流向。
最終的指向,全部是一個尾號為7749的海外賬戶。
趙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他的核心秘密。
“趙總,這份賬單,你應該不陌生吧?”
陳峰看著趙總,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趙總死死盯著屏幕,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峰手裏竟然有這張表。
那是他鎖在U盤裏的命門!
“陳峰,你這是非法獲取他人隱私。”
趙總強忍著恐懼,聲音沙啞,“這種東西,法律是不認可的。”
“是嗎?”
陳峰笑了笑,“那如果是經偵大隊親自來取呢?”
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走入。
為首的警官掏出證件,直接走向劉大強。
“劉大強,你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詐騙,請跟我們走一趟。”
劉大強徹底癱了,被兩名警察拖著往外走。
經過陳峰身邊時,他發瘋般地掙紮:“趙總救我!趙總你救救我!”
趙總坐在台上,一言不發,臉色青紫。
警官轉過身,看向趙總。
“趙建國先生,關於幾筆異常的海外資金流向,也請你協助調查。”
趙總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
“沒問題,作為公民,我一定配合。”
他站起身,走到陳峰麵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趙總壓低聲音,語調冰冷刺骨:“年輕人,你以為憑這點東西就能弄死我?”
陳峰直視他的眼睛:“試試看。”
“劉大強隻是個廢物,舍了也就舍了。”
趙總冷哼一聲,“在這個圈子,我就是規矩。你還沒贏,後麵的路,長著呢。”
兩名警察帶著劉大強離開,趙總也跟著另一隊警察走了出去。
議室裏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同事們看著陳峰,眼神裏充滿了敬畏。
張經理縮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
陳峰回到講台,拔掉數據線。
“張經理。”
張經理打了個激靈:“陳……陳峰,這都是誤會……”
“不誤會。”
陳峰從兜裏掏出一封辭職信,拍在桌上。
“我不幹了。”
張經理愣住了:“辭職?陳峰,公司現在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趙總回頭肯定會重用你的……”
“重用?”
陳峰回頭看了一眼大門。
“這種爛透了的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
他拿上自己的背包,在全公司人的注視下,大步走出議室。
走出金鼎大廈,陽光有些刺眼。
陳峰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積壓了三年的鬱氣散了一大半。
但這隻是開始。
他回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大廈。
趙總剛才的威脅不是虛張聲勢。
“金元會”的力量,遠比明麵上看到的要強。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王猛的電話。
“東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峰哥,就在後巷的垃圾桶後麵。”
陳峰掛斷電話,穿過馬路。
在後巷的陰影裏,他找到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裏麵是一疊厚厚的現金,還有一張嶄新的身份證。
這是他讓王猛連夜準備的。
王猛這種人,隻要捏住命門,比狗還聽話。
陳峰數了數錢,一共五萬。
這是他前世記憶裏,開啟第一桶金的種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
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陳峰正站在後巷拎著塑料袋。
拍攝角度是斜上方,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窗口。
陳峰猛地回頭。
二樓的窗簾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趙總進去了,但他的‘影子’還在。陳峰,你真的以為你拿走的隻是一個U盤?”
陳峰握緊手機,眼神一凜。
他迅速衝上二樓,推開那扇窗戶所在的房間。
房間裏空無一人。
桌上放著一個正在播放的錄音機,裏麵傳出林悅刺耳的笑聲。
而在錄音機旁邊,放著一張染血的紙條:
“南郊化工廠,今晚十二點。帶上U盤,或者帶上你父母的命。”
陳峰看著那張紙條,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剛才在議室裏展示的,隻是U盤裏冰山一角。
真正的核心數據,他根本沒放出來。
對方急了。
他冷笑一聲,將紙條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廢紙簍。
“南郊化工廠?”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關於那個地方的新聞。
那裏根本不是什麼化工廠,而是趙總背後勢力最大的洗錢中轉站。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你們全家上路。”
他走出房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中。
與此同時。
警局臨時羈押室。
趙總坐在長椅上,神色自若。
一名律師模樣的男人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總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告訴‘影子’,不用留活口。”
“那U盤呢?”
“拿回來。拿不回來,就毀掉。”
趙總抬起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陳峰,你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