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墨,這婚不訂了。”
林悅站在江城大酒店的禮台上,當著幾百個親朋好友的麵,把那枚價值三萬塊的鑽戒隨手扔進了紅酒杯裏。
叮。
鑽戒沉底,濺起幾滴暗紅色的酒液。
陳墨站在台下,手裏還捧著準備送給嶽母的禮盒,沒說話。
“別這麼看著我,怪惡心的。”林悅冷笑一聲,眼神裏全是嫌棄,“你那個靠山周部長已經進去了,你現在就是個隨時被開除的廢物。想娶我?下輩子吧。”
台下爆發出一陣哄笑,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就說嘛,林悅怎麼可能嫁給一個小職員。”
“周部倒了,這小子死定了,聽說公司還要查他賬呢。”
“三萬塊的戒指?打發叫花子呢,林悅現在的新歡可是劉少。”
陳墨握著禮盒的手緊了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著台上那個曾經溫柔體貼的女人,此刻她的臉上隻有冷漠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就在這時,兜裏的手機劇烈震動了一下。
陳墨掏出手機,是一條短信。
發件人:趙強。
鼎盛貿易的副總,也是陳墨頂頭上司的死對頭。
【周部倒了,那筆三千萬的虧空你來背。主動辭職,否則我報警。】
陳墨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像冰。
三千萬。
趙強這是要把他往死裏整,不僅要他丟了飯碗,還要他下半輩子都在大牢裏度過。
“陳墨,你怎麼不說話?”林悅走下台,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不是被嚇傻了?求我啊,求我,說不定我能讓我男朋友在公司給你安排個保安的活兒。”
她身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一臉戲謔地看著陳墨。
那是劉少,江城有名的暴發戶,也是趙強的小舅子。
“保安?”劉少嗤笑一聲,摟住林悅的腰,“悅悅,你太看得起他了。這種背著幾千萬債務的喪家犬,連看大門都不配。”
林悅順勢靠在劉少懷裏,笑得花枝亂顫:“也是,陳墨,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個頭,說不定我心情好,能幫你把這頓飯錢結了。”
周圍的賓客紛紛掏出手機,對著陳墨一陣猛拍。
“快看,這就是那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嘖嘖,真慘啊,未婚妻跟人跑了,還要坐牢。”
陳墨抬頭,看了林悅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哀求,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這種反應讓林悅很不舒服。她預想中陳墨應該痛哭流涕,應該跪在地上求她別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看小醜一樣看著她。
“求你?”陳墨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有力。
“對啊,跪下來求我。”林悅抬起下巴。
陳墨突然笑了。
他隨手把那個價值不菲的禮盒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林悅,這戒指送你了。”
陳墨轉身就走,步履穩健。
“就當是給你的遣散費。”
“你——”林悅愣住了,隨即尖叫起來,“陳墨,你站住!你個廢物,你裝什麼裝!你以為你還能走出江城嗎?趙總不會放過你的!”
陳墨頭也不回,推開宴會廳的大門,走進了江城微涼的夜色裏。
酒店門口,霓虹燈閃爍。
陳墨站在路燈下,再次掏出手機。
趙強的短信還在屏幕上跳動,像是一道催命符。
三千萬的虧空,那是趙強自己貪汙的錢,現在周部被查,他急需一個替罪羊。而陳墨,這個周部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就是最好的選擇。
陳墨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撥通一個號碼,手機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緊接著,一條新的加密信息跳了出來。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
但他知道那是誰。
周部。
陳墨的手指微微顫抖,點開了信息。
上麵隻有一句話:
【老地方,U盤裏的東西能救你的命。】
陳墨瞳孔猛地一縮。
周部在被帶走前,竟然還留了後手?
他立刻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去老城區,快!”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陳墨的腦子飛速運轉。
趙強肯定已經派人盯著他了,甚至可能已經去搜查他的住處。他必須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拿到那個U盤。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
是趙強的電話。
陳墨接通,沒說話。
“陳墨,短信看到了吧?”趙強的聲音透著一股陰狠,“別想著跑,江城所有的出入口都有我的人。乖乖回來把字簽了,我保你家裏人沒事。否則……”
“否則怎麼樣?”陳墨冷冷打斷他。
“否則,你那在鄉下養病的媽,恐怕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陳墨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恐怖,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哢哢作響。
“趙強,你找死。”
“哈哈,找死的是你!”趙強狂笑起來,“你現在就是一隻螞蟻,我想怎麼捏就怎麼捏。給你半個小時,回公司,我在辦公室等你。”
電話掛斷。
陳墨看著窗外漆黑的街道,眼神深邃得可怕。
“師傅,改道,去鼎盛大廈。”
司機一愣:“小夥子,剛才不是說去老城區嗎?”
“去鼎盛。”陳墨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出租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
陳墨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周部曾經教過他的那些東西。
數據、邏輯、漏洞。
趙強以為銷毀了所有的審計底稿就能高枕無憂?
他不知道的是,陳墨除了是他的下屬,還是整個江城最頂尖的數據恢複專家。
半小時後,鼎盛大廈。
整棟大樓燈火通明,保安比平時多了一倍。
陳墨剛走進大廳,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就圍了上來。
“陳先生,趙總等很久了。”領頭的保安隊長冷笑一聲,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
陳墨沒說話,跟著他們走進了電梯。
頂層,副總裁辦公室。
趙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林悅竟然也在這裏,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搖晃著紅酒杯,看到陳墨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喲,這不是陳大才子嗎?”林悅抿了一口酒,“怎麼,想通了?回來跪地求饒了?”
陳墨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趙強麵前。
“東西呢?”陳墨問。
趙強從抽屜裏甩出一疊文件,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簽了它,承認那三千萬是你挪用的。然後滾出江城,我放你媽一條生路。”
陳墨拿起文件看了看,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偽造的轉賬記錄和審計報告。
“趙總,這報告做得挺專業啊。”陳墨翻著文件,語氣平靜。
“廢話,為了送你進去,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趙強吐出一口煙圈,得意地靠在椅背上,“陳墨,別怪我狠,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人。周部已經廢了,你這種小蝦米,翻不起浪花。”
林悅在一旁幫腔:“陳墨,簽了吧。趙總這是給你機會,別給臉不要臉。”
陳墨放下文件,抬頭看著趙強。
“如果我不簽呢?”
趙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一拍桌子:“不簽?你以為你今天走得出這間辦公室嗎?”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幾個壯漢堵住了出口。
“陳墨,我勸你識相點。”趙強站起身,走到陳墨麵前,壓低聲音道,“報警電話我已經撥好了,隻要我按下發射鍵,警察五分鐘內就會到。到時候,你就是畏罪潛逃。”
陳墨看著趙強那張得意的臉,突然笑了一下。
“趙總,你是不是覺得,周部被帶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
趙強的笑容僵住了:“你什麼意思?”
陳墨從兜裏掏出一個破舊的U盤,在指尖轉了轉。
“這是周部留給我的。”
趙強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陳墨,你是不是瘋了?周部的辦公室我搜了三遍,所有的硬盤都被我物理毀壞了,連渣都不剩!你拿個破U盤嚇唬誰呢?”
林悅也跟著笑起來:“陳墨,你真是窮瘋了,拿個地攤貨來裝模作樣。”
陳墨沒理會他們的嘲笑,而是走到趙強的電腦前。
“趙總,借用一下電腦。”
“讓他用!”趙強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陳墨插上U盤,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複雜的代碼,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趙強原本還一臉不屑,但隨著代碼的運行,他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這是什麼?”趙強盯著屏幕。
“這是被你物理毀壞的那塊硬盤裏的數據。”陳墨頭也不回,聲音冷靜得可怕,“你以為砸碎了盤片就沒用了?隻要磁粉還在,我就能讓它開口說話。”
屏幕上,一個進度條正在飛速跳動。
0%……30%……60%……
趙強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攔住他!快攔住他!”趙強突然大喊。
幾個壯漢衝了上來,陳墨卻猛地按下回車鍵。
“晚了。”
屏幕上,一份名為《鼎盛貿易內部審計底稿·真實版》的文件赫然跳了出來。
第一頁,就是趙強在海外賬戶的詳細流水,每一筆錢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辦公室裏瞬間死寂。
林悅手裏的紅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趙強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這……這不可能……”趙強喃喃自語。
陳墨拔下U盤,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趙強。
“趙總,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那三千萬的事了嗎?”
趙強猛地撲向辦公桌,想要搶奪U盤,卻被陳墨側身躲過。
“陳墨!把東西給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趙強歇斯底裏地吼道。
陳墨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蔑視。
“錢?趙總,你覺得我現在缺錢嗎?”
就在這時,陳墨的手機再次震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趙總,看來不用我報警了。”
辦公室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對講機的嘈雜聲。
趙強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林悅嚇得縮在沙發角落,渾身發抖。
陳墨收起U盤,正準備離開,卻發現辦公室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所有的電子設備瞬間黑屏。
陳墨眉頭一皺,察覺到不對勁。
這不是普通的停電。
他快步走到窗邊,發現整棟大廈的燈光都熄滅了,而樓下,幾輛黑色的越野車正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大門。
那些車上,沒有警燈。
陳墨心中一沉,猛地轉頭看向趙強。
趙強此時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陰冷刺骨。
“陳墨,你以為拿到證據就贏了?”趙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中透出一股瘋狂,“你太小看這背後的水了。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但想要這份證據消失的人,更多。”
陳墨握緊了手中的U盤。
“老地方,U盤裏的東西能救你的命。”
周部的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再次響起。
救命?
這U盤裏,難道不僅僅是趙強的貪汙證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群戴著戰術頭盔、手持消音武器的黑衣人衝了進來。
他們沒有廢話,目標直指陳墨手中的U盤。
陳墨眼神一凝,身形猛地向後一躍,撞碎了辦公室的落地窗。
“該死!”領頭的黑衣人怒喝一聲。
陳墨在玻璃碎片中墜落,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點開手機上的一個預設程序,對著麥克風低聲說了一句:
“啟動,老地方見。”
屏幕上,那個加密的亂碼發件人突然回了一條信息:
【你隻有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