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跪下。”
陸修遠的聲音高高在上,透著一絲不耐煩的施舍。
沈清漪猛地睜開眼。
鼻腔裏還充斥著刑場上濃烈的血腥味,指骨被生生攪碎的劇痛似乎還在神經末梢瘋狂跳動。可眼前不是陰冷潮濕的死牢,而是繁花似錦的禦花園。
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沈清漪,本公子在跟你說話,你聾了?”
陸修遠站在漢白玉階上,指尖夾著一張被揉皺的信箋。那是沈清漪昨晚熬紅了眼,一字一句寫下的情書。
周圍聚滿了京城的世家子弟,一個個抱著胳膊,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沈家嫡女真是癡情,為了嫁給陸世子,連臉麵都不要了。” “陸世子是什麼人?那是未來的侯爺,皇上麵前的紅人。她一個草包嫡女,也配?”
沈若雲站在陸修遠身側,柔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嬌滴滴的:“陸哥哥,姐姐也是太愛慕你了,你就別當眾為難她了。隻要姐姐肯認個錯,跪下求你,你就收了那封信吧。”
沈清漪死死盯著沈若雲那張清純無辜的臉。
前世,就是這張嘴,笑著下令攪碎了她的十根手指,還告訴她,沈家滿門抄斬的罪證,都是陸修遠親手呈給皇上的。
沈清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節修長,完好無損。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陸修遠當眾羞辱她的賞花宴。
“沈清漪,我數到三。”陸修遠見她遲遲不動,臉色沉了下來,“跪下,求我收了這情書。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進我陸家的門。”
他眼神裏寫滿了篤定。
他知道沈清漪愛他入骨,隻要他招招手,這女人就會像狗一樣爬過來。
“一。” 陸修遠開始計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沈清漪動了。
她一步步走上台階,停在陸修遠麵前。
陸修遠下巴微抬,等著那一聲卑微的哀求。
沈清漪伸出手,一把奪過了那封情書。
“撕拉——”
刺耳的紙張撕裂聲在死寂的園子裏響起。
沈清漪麵無表情,雙手交錯,動作極快。那疊寫滿了卑微愛慕的信紙,轉瞬間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碎屑。
她隨手一揚,白色的紙屑紛紛揚揚灑了陸修遠一臉。
“陸修遠,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跪?”
沈清漪的聲音清冷如冰,沒有半點往日的軟弱。
全場死寂。
陸修遠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驟然緊縮:“沈清漪,你瘋了?”
沈若雲也愣住了,急忙上前:“姐姐,你別說氣話,快跟陸哥哥道歉啊!”
“滾。”
沈清漪一個眼神掃過去,眼底翻湧的殺意驚得沈若雲倒退兩步,臉色煞白。
陸修遠氣極反笑,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沈清漪,這是你自己選的。離了本公子,我看京城還有誰敢要你這個名聲掃地的爛貨!”
沈清漪冷笑一聲,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花園最偏僻的角落。
那裏坐著一個男人。
他坐在一把通體漆黑的輪椅上,臉上扣著半塊冷冰冰的玄鐵麵具,隻露出削薄如刀的唇和輪廓分明的下頜。
他周圍三丈之內,空無一人。
像是被所有人隔絕在外的凶獸。
秦王,蕭烈。
大齊曾經的戰神,如今的殘廢瘋王。傳聞他性情暴戾,曾在戰場上生啖敵軍血肉,回京後更是一夜之間杖斃了十幾個貌美侍妾。
沈清漪提起裙擺,越過僵住的陸修遠,徑直朝那輪椅走去。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移動,議論聲漸漸變成了驚恐的抽氣聲。
“她要幹什麼?” “她朝秦王走過去了!她想死嗎?”
沈清漪在輪椅前停下,雙膝落地。
這一跪,跪得幹脆利落,擲地有聲。
蕭烈一直低垂著眼眸,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一柄短匕。察覺到眼前的陰影,他緩緩抬起頭。
麵具後的那雙眼睛,陰鷙、瘋狂,透著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漪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臣女沈清漪,求嫁秦王殿下。”
蕭烈摩挲匕首的手指微微一頓。
周圍的人都瘋了,陸修遠更是大步衝過來,怒喝道:“沈清漪,你就算要氣我,也不必找個殘廢自甘墮落!”
沈清漪頭也不回,聲音拔高了幾分:“臣女願以沈家半數家產為聘,求殿下垂憐。”
沈家半數家產。
那是沈清漪生母留下的巨額遺產,也是沈家如今在京城立足的根本。
陸修遠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一直吊著沈清漪,為的就是這筆財產。
蕭烈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麵,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味。
“你要嫁給本王?”
他俯下身,冰冷的手指捏住沈清漪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沈清漪,你看清楚了,本王是個廢人。”
他指了指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而且,本王殺人不眨眼。嫁進來,你可能活不過新婚夜。”
沈清漪不退不避,甚至主動湊近了一分,溫熱的呼吸噴在冰冷的麵具上。
“殿下是廢人,臣女是爛貨。殘廢配爛貨,豈不是天作之合?”
她眼底跳動著兩簇瘋狂的火焰,“隻要殿下敢娶,臣女就敢嫁。死在秦王府,總好過死在人渣手裏。”
蕭烈死死盯著她。
他見過無數女人的眼神,恐懼的、厭惡的、算計的。
唯獨沒見過沈清漪這種。
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好。”
蕭烈突然鬆開手,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得周圍人毛骨悚然。
“沈清漪,這可是你自己求的。”
他猛地拽住沈清漪的衣領,將她拉到自己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進了本王的門,生死由我不由你。你最好,別後悔。”
沈清漪笑了。
笑得明豔動人,眼底卻一片荒涼。
“絕不後悔。”
陸修遠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昨天還對他搖尾乞憐的女人,怎麼敢當眾投向蕭烈的懷抱?
“沈清漪,你會求著我回來的!”陸修遠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沈清漪理都不理他,隻是靜靜地跪在輪椅旁。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陸修遠,沈若雲,還有那個坐在高位上的偽君子。
前世欠我的,這一世,我要你們千倍萬倍地還回來。
蕭烈掃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陸修遠,又看向沈清漪,眼底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暗芒。
他抬手,修長的指尖劃過沈清漪嬌嫩的臉頰。
“既然是求嫁,那本王總得給點回禮。”
他轉過頭,對著空曠的花園冷冷開口:“影一。”
一道黑影瞬間跪在輪椅後。
“去沈家,把本王的聘禮抬過去。”蕭烈頓了頓,語氣森然,“順便告訴沈相,沈大小姐,本王要了。若有人敢動她的嫁妝,本王就斷了他的手。”
陸修遠臉色蒼白,沈若雲更是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
沈清漪知道,沈家那些吸血鬼現在肯定已經亂成一團了。
她看著蕭烈,這個前世從未有過交集的瘋王,此刻成了她複仇路上最鋒利的刀。
蕭烈重新坐直身體,目光像狼一樣鎖在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起來,跟本王走。”
“是,王爺。”
沈清漪站起身,從容地跟在輪椅後麵。
身後的陸修遠突然大喊:“沈清漪!秦王府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以為蕭烈是什麼好人?他就是個殺人狂!”
沈清漪腳步不停,甚至連頭都沒回。
穿過回廊時,蕭烈突然停下了輪椅。
他轉過頭,麵具下的眼神陰鷙而危險。
“沈清漪,沈家半數家產,你真舍得?”
“隻要能讓那些人痛不欲生,全部家產又何妨?”沈清漪平靜地回答。
蕭烈冷嗤一聲,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沈清漪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有力的臂膀瞬間圈住她的腰,濃烈的冷香混合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他湊到她頸邊,牙齒在她的頸側輕輕磨蹭,聲音陰冷如毒蛇:
“沈清漪,你可知嫁給瘋子的代價?本王不缺錢,本王缺的……是人命。”
沈清漪感覺到頸側的寒意,卻反而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那正好。”她輕聲耳語,“我的命,早就不想要了。”
蕭烈的動作僵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如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清漪,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
就在這時,禦花園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聖旨到——”
沈清漪眼神一凜。
前世,這場賞花宴之後,陸修遠會求得皇上賜婚。
但這一世,局已經變了。
來傳旨的太監看到兩人的姿勢,嚇得差點把聖旨扔了。
“秦……秦王殿下,沈大小姐,皇上有旨,宣二位入宮覲見。”
蕭烈鬆開沈清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
沈清漪站穩身體,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裙擺。
“王爺,這聖旨,接嗎?”
蕭烈拉下機關,輪椅轉了個方向,徑直朝宮門方向駛去。
“接。本王也想看看,皇兄看到這出戲,臉色會有多精彩。”
沈清漪跟了上去,每走一步,心底的恨意就濃鬱一分。
沈家,陸家,皇室。
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入宮的路上,沈清漪一直保持著沉默。
她餘光掃過蕭烈的腿。
前世,蕭烈的腿疾一直是京城的未解之謎。有人說是戰場受傷,有人說是中毒。
但沈清漪知道,那是當今皇上,也就是蕭烈的親哥哥景成帝,在慶功宴的酒裏下了慢性毒藥。
前世她在冷宮裏為了活命,鑽研醫書數十年,其中就有一道方子專門克製這種奇毒。
現在的蕭烈,還不知道自己的腿其實有救。
但他不需要知道。
現在,他隻需要做她手裏最狠的那把刀。
到了勤政殿門口,沈清漪看到了跪在殿外的沈相——她的父親沈從山。
沈從山滿臉焦急,看到沈清漪出現,顧不得體麵,衝上來就要扇她耳光。
“孽女!你竟然敢當眾求嫁秦王!你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沈清漪抬手,精準地扣住了沈從山的手腕。
她力氣極大,捏得沈從山臉色瞬間脹紅。
“父親,臉麵值幾個錢?”
沈清漪甩開他的手,語氣輕蔑,“沈家能有今天的富貴,全是靠我外祖家的資助。現在我拿回自己的一半遺產當嫁妝,您應該高興才對,畢竟,秦王殿下可沒說要沈家另一半。”
“你——你這個逆子!”沈從山氣得渾身發抖。
蕭烈坐在輪椅上,發出一聲嘲諷的輕笑。
“沈相,在本王麵前教訓本王的未婚妻,你是覺得沈家的爵位太長久了嗎?”
沈從山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不敢!臣隻是……隻是擔心小女衝撞了殿下。”
“滾開。”
蕭烈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輪椅直接從沈從山身邊碾過。
沈清漪跟在後麵,看著沈從山狼狽的模樣,心裏隻覺得痛快。
大殿內,景成帝高坐在龍座上,眼神陰晴不定地看著下方的兩人。
“蕭烈,朕聽說,你要娶沈清漪?”
景成帝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沈家掌握著半數商脈,蕭烈又是殘廢,這兩個人湊在一起,他並不放心。
蕭烈連禮都沒行,隻是懶洋洋地靠在輪椅上。
“不是臣弟要娶,是沈大小姐非要嫁。”
他斜睨了沈清漪一眼,“既然沈大小姐帶著半數家產求嫁,臣弟若是拒了,豈不是顯得我不識抬舉?”
景成帝看向沈清漪,眼神犀利:“沈清漪,你可想好了?秦王府不是一般地方。”
沈清漪俯身行禮,聲音堅定:“臣女心慕秦王已久,願為秦王府主母,生死不悔。”
“心慕已久?”
陸修遠不知何時也進了殿,站在一旁冷笑,“沈清漪,你昨天還給本世子寫信說非我不嫁,今天就心慕秦王了?你的愛慕,未免太廉價了。”
景成帝眉頭微皺,看向沈清漪的眼神帶了厭惡。
沈清漪直起身,坦然麵對陸修遠的指責。
“陸世子記錯了吧?那封信,我不是已經當眾撕了嗎?”
她微微一笑,“年少無知時確實眼瞎過,看上了一塊爛木頭。如今大病初愈,自然知道珍珠和魚目的區別。”
“你——”陸修遠氣結。
景成帝擺擺手,似乎不想再聽這些兒女私情。
“罷了。既然秦王有意,朕便成全你們。婚期定在三日後。”
三日。
這麼急?
沈清漪心頭一跳。景成帝這是怕蕭烈反悔,還是怕沈家那半數家產飛了?
“臣弟領旨。”蕭烈淡淡道。
沈清漪也跟著謝恩。
走出大殿時,陸修遠攔住了沈清漪的去路。
他的眼神裏透著一股瘋狂的執念:“沈清漪,你以為嫁給他就完了?秦王府那地方,進得去,出不來。三日後,我等著看你哭著求我的樣子。”
沈清漪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讓開。”
陸修遠還想糾纏,蕭烈輪椅上的機關突然彈出一道冷箭,擦著陸修遠的耳根飛了過去。
“再廢話,本王送你上路。”
陸修遠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沈清漪推著蕭烈的輪椅,穿過長長的宮道。
殘陽如血,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清漪。”
蕭烈突然開口,聲音隱在陰影裏。
“你剛才在殿上說,心慕本王已久?”
沈清漪停下腳步。
蕭烈轉過頭,麵具下的眼神如利刃般劃過她的臉。
“這種謊話,以後少說。本王聽著惡心。”
他猛地扣住她的脖頸,將她拉近,聲音陰沉恐怖:
“告訴本王,你到底想要什麼?是權,是錢,還是……本王這條命?”
沈清漪被迫仰著頭,看著男人眼底跳動的不信任和暴戾。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角泛紅。
“我想要的,是讓這京城的血,流成河。”
她握住蕭烈扣在自己頸間的手,手指一點點收緊,“王爺,你不是想殺人嗎?我給你名單,你給我刀,如何?”
蕭烈愣了一瞬。
那是他第一次在一個女人眼裏,看到了比他還要純粹的黑暗。
他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宮牆間,淒厲而張狂。
“好!沈清漪,本王就看看,你這把火,能燒多大!”
他鬆開手,輪椅繼續前行。
沈清漪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被勒紅的指印。
三日。
沈家那些人,絕對不會讓她安安穩穩地出嫁。
果然,剛回到沈府門口,她就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香氣。
沈家主母,也就是她的繼母沈夫人,正帶著一群婆子等在院子裏。
“清漪回來了?”沈夫人笑得一臉慈祥,眼底卻藏著毒辣的幽光,“皇上賜婚,這可是大喜事。來人,帶大小姐回房,好好‘打扮’一番,這婚前三天,就別出來了。”
沈清漪看著圍上來的粗壯婆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禁閉?
還是,滅口?
她摸了摸袖口藏著的銀針,眼底寒芒乍現。
“夫人說得對,確實該好好打扮。”
她一步步走進院子,看著沈夫人那張虛偽的臉。
“不過,夫人的打扮若是不能讓我滿意,我怕秦王殿下會親自來問問,沈家是不是想悔婚。”
沈夫人臉色一僵,隨即冷笑:“秦王?他現在自顧不暇,還能管得了沈家的後宅?”
她揮揮手,婆子們一擁而上。
沈清漪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在心裏默數。
一,二,三。
“王爺!”
門外傳來影一冰冷的聲音。
“奉王爺命,送沈大小姐回房。誰敢擋路,殺無赦。”
沈清漪回頭,看到影一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站在沈府大門口。
沈夫人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沈清漪看著滿院子的人仰馬翻,轉過身,大步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蕭烈,這把刀,果然好用。
夜深。
沈清漪坐在窗前,看著手中那枚刻有皇室禁紋的玉佩。
這是她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前世,她直到死前才知道,這枚玉佩代表著什麼。
窗外,一道黑影閃過。
“沈大小姐。”
影一出現在窗前,遞上一封信。
“王爺說,這是沈家給陸修遠送去的密信,被截下來了。”
沈清漪展開信,看完之後,臉上的笑意徹底冷卻。
沈家,竟然想在花轎裏,把她換成沈若雲。
而她,會被直接送去陸家的暗牢。
“沈若雲……”
沈清漪將信湊到燈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既然你這麼想嫁,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禮。”
她抬起頭,看向影一。
“告訴王爺,計劃照舊。但我要一份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軟筋散’。”
影一領命而去。
沈清漪推開窗,看著天邊那一輪冷月。
三日後,秦王府的大門,會準時打開。
但誰能進得去,誰會死在半路上,就由不得沈家說了算了。
就在她準備關窗時,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陰冷的聲音。
“沈清漪。”
她猛地轉頭,發現蕭烈竟然不知何時坐在了她的屋頂上。
月光灑在他玄鐵麵具上,反射出詭異的光。
“本王若是幫你殺了沈家滿門,你拿什麼報答本王?”
沈清漪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能讓你,站起來。”
蕭烈的呼吸瞬間停滯。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凍結,殺意在瞬間暴漲。
他猛地從屋頂躍下,輪椅在落地的一瞬發出一聲悶響。
他死死盯著沈清漪,手裏的短匕已經抵在了她的喉嚨上。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顫抖,卻瘋狂。
“沈清漪,你知道騙本王的代價嗎?”
沈清漪感受著喉間冰冷的鋒芒,卻笑得異常燦爛。
“王爺,這隻是我的第一份報答。”
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誘哄:
“想試試嗎?”
蕭烈的手指在發抖。
他盯著這個瘋子一樣的女人,眼底的殺意一點點被某種更瘋狂的東西取代。
“沈清漪,你最好是真的有辦法。”
他收回匕首,輪椅消失在夜色中。
“否則,本王會親手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沈清漪關上窗,眼底一片冰冷。
拆骨頭?
前世我已經試過了。
這一世,該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