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速路入口,警燈閃爍。
沈父指著林管家的車,嗓門大得像破鑼:“警察同誌,就是他們!這夥人光天化日拐賣我閨女,快把他們抓起來!”
沈母在一旁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可憐的秋兒啊,還沒過門就要被這幫殺千刀的帶走了!同誌,這是她的戶口本,還有訂親的文書,你們看啊!”
幾個警察圍了上來,敲了敲車窗。
林管家臉色陰沉,正要開門,沈清秋按住了他的手。
“我來。”
她推開車門,頂著刺眼的遠光燈走了下去。
沈母見狀,下意識想撲上來扇耳光,嘴裏罵著:“死丫頭,看我不打死你……”
沈清秋身形一晃,腳尖輕點,輕巧地躲到了警察身後。
沈母撲了個空,差點摔個狗吃屎。
“警察同誌,”沈清秋聲音清冷,指著沈母手裏那張紙,“那不是訂親文書,是沈家收了王瘋子五百塊彩禮,要把我強行賣掉的賣身契。”
帶隊的警察一愣:“賣身契?”
“沈建國,你胡說八道什麼!”沈父急了,衝過來就要拽沈清秋,“跟我回家!老子生你養你,讓你嫁人是為你好!”
“為我好?”沈清秋從懷裏掏出那封紅色的錄取通知書,高高舉起,“既然是為我好,為什麼要偷走我的文工團錄取通知書?為什麼要逼我替沈珍珠嫁人?”
周圍路過的車不少都停了下來,幾個值班的輔警也湊了過來。
沈珍珠見勢不妙,趕緊從沈母身後走出來,眼眶紅紅的,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姐姐,你別誤會爸媽。那通知書……明明是我的,你是因為嫉妒我考上了,才想偷走它遠走高飛吧?”
她看向警察,聲音哽咽:“同誌,我姐姐因為考試沒考好,受了刺激,現在腦子有點不清楚。求你們幫幫我,帶她回家治病吧。”
這番話一出,周圍人的眼神立刻變了。
“原來是個瘋子?” “嘖嘖,長得挺清秀,可惜了。”
沈珍珠聽著議論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沈清秋看著她這副綠茶做派,心裏隻覺得陣陣作嘔。
“沈珍珠,”沈清秋冷聲打斷她,“你說這通知書是你的?”
“是啊,全村人都知道我文采好,能歌善舞。”沈珍珠挺起胸膛,一臉自信。
“好。”沈清秋把通知書展開,指著上麵的名字,“市文工團錄取通知書,姓名:沈清秋。身份證號末尾是214。沈珍珠,你的身份證號末尾是多少,你自己不清楚嗎?”
沈珍珠臉色瞬間僵住。
沈父沈母也沒想到沈清秋會玩這一手,一時間愣在原地。
沈清秋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轉頭看向警察:“同誌,我還沒滿二十歲,他們偽造婚書,強迫交易。這通知書上有我的名字和編號,去文工團一查檔案就知道誰才是真的。到底是誰在撒謊,一目了然。”
警察接過通知書,仔細核對了沈清秋的身份證,臉色沉了下來。
“沈建國,這是怎麼回事?”
沈父支支吾吾:“這……這是重名!對,我小女兒也叫這名,沒辦戶口前改的!”
“胡扯!”林管家此時走下車,遞上一張名片,聲音威嚴,“我是京城陸氏的法律顧問。這位沈清秋小姐是我們陸家尋找多年的親人。如果你們繼續糾纏,我們不僅會起訴你們拐賣,還會追究你們頂替學籍的刑事責任。”
陸氏?京城?
這兩個詞像重錘一樣砸在沈父沈母心頭。
警察一看名片,態度立刻變得客氣起來。
沈珍珠看著林管家那身考究的西裝,再看沈清秋被護在身後的樣子,嫉妒得快要發狂。
“不可能!她就是個土包子,怎麼可能是京城陸家的親人!”沈珍珠尖叫道。
“帶走,回所裏調查。”警察揮了揮手。
沈父一看要進局子,頓時慫了,一把拽住沈母,扭頭就跑。
“不告了!不告了!家事,都是家事!”
沈母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跟著沈父鑽進吉普車,一踩油門溜了。
沈珍珠站在原地,臉色紅白交替,最後恨恨地瞪了沈清秋一眼,也跟著跑了。
高速入口恢複了平靜。
“沈小姐,上車吧。”林管家低聲道,“剛才接到消息,沈家村那邊似乎有人在散播對您不利的謠言,說您為了攀高枝,偷了家裏的錢還打傷了父母。”
沈清秋冷笑:“他們也就這點本事了。”
“如果不處理幹淨,陸家那邊恐怕會有微詞。”林管家意有所指。
沈清秋眼神微動。
她知道,陸家那種豪門最重名聲。沈家這是想徹底搞臭她,讓她就算回了陸家也抬不起頭。
“回村。”沈清秋突然開口。
林管家一愣:“現在?”
“有些賬,得當著全村人的麵算清楚,才叫爽快。”
……
沈家村,大隊部曬穀場。
沈父沈母剛回來,就開始四處宣揚沈清秋的“罪狀”。
“大家評評理啊!我供她吃供她穿,她倒好,勾結外麵的野男人,把家裏壓箱底的錢都偷跑了!”沈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珍珠在一旁抹眼淚:“姐姐還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搶走了,那可是我熬了多少個通宵才考上的呀……”
村裏人議論紛紛,不少人對著沈家的方向指指點點。
“清秋這孩子看著挺老實,心怎麼這麼狠?” “珍珠多乖啊,真是造孽。”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緩緩停在了曬穀場邊上。
車門打開,沈清秋走了下來。
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襯衫,雖然依舊瘦削,但那股清冷矜貴的氣質,瞬間把這滿地的泥濘比了下去。
“沈清秋回來了!”有人喊了一句。
沈母見狀,像見到了殺父仇人,猛地跳起來撲過去:“死丫頭,你還有臉回來!把錢交出來!”
沈清秋身形微閃,再次躲過。
她看著圍過來的鄰裏鄉親,從包裏掏出一疊成績單,甩在沈母臉上。
“這是沈珍珠去年到今年的所有考試成績,全校倒數第一。”
沈清秋又掏出一封信:“這是沈母給文工團張主任寫的求情信,承諾隻要讓沈珍珠頂替我,就把那五百塊彩禮錢分一半給對方。”
全場死寂。
沈珍珠的臉瞬間白得像紙,聲音顫抖:“你……你胡說!那是假的!”
“假的?”沈清秋冷笑,看向人群中的王大嬸,“王大嬸,沈珍珠前天是不是跟你炫耀過,說她不用考試也能進文工團?”
王大嬸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是說過,她說她媽有門路……”
沈清秋又看向李老師:“李老師,沈珍珠在學校裏連五線譜都認不全,這是不是事實?”
李老師是個正直的人,推了推眼鏡:“沈珍珠的專業課確實……不太理想。”
沈珍珠的人設崩了。
往日裏被全村誇讚的“才女”,此刻成了人人側目的“小偷”。
“你個喪門星,我殺了你!”沈父見事情敗露,惱羞成怒,抄起地上的糞叉就朝沈清秋戳去。
沈清秋眼神一冷,抓起旁邊的一根長竹竿,用力一挑。
沈父年紀大了,被這股巧勁一帶,直接撲倒在泥地裏,摔了個狗吃屎。
“沈建國,你除了會窩裏橫,還會什麼?”沈清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父氣瘋了,他最在乎麵子,現在麵子全沒了。
他從泥地裏爬起來,眼神陰狠地盯著沈清秋。
“好,你有本事。陸家是吧?高枝是吧?”
他突然對著沈母使了個眼色。
沈母心領神會,猛地衝上來抱住沈清秋的腰。
沈父則趁機從後麵勒住沈清秋的脖子,用力往大隊部後麵的地窖拖去。
“老子今天就算不要這彩禮錢,也要把你這孽障關進地窖活活餓死!”
沈父發狠了,力氣極大。
沈清秋被拖向那個陰森潮濕的坑洞。
“救命啊!”沈珍珠在旁邊假惺惺地喊著,腳下卻一步沒動,眼神裏全是快意。
沈清秋看著越來越近的地窖口,指尖摸到了藏在袖子裏的那枚繡花針。
老東西,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地窖的木板被掀開,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沈父獰笑著,正要把沈清秋推下去。
就在這時,沈清秋反手一針刺入沈父的手腕穴位。
沈父隻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麻木,慘叫一聲,手上一鬆。
沈清秋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
“咚!”
沈父整個人栽進了地窖,發出一聲悶響。
沈母嚇傻了,還沒反應過來,沈清秋已經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沈母疼得跪在地上。
沈清秋站在地窖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冷得像看兩具屍體。
沈珍珠呆立在原地,看著這一幕,雙腿打顫。
“你……你殺了爸?”
沈清秋沒理她,而是看向已經帶人衝進來的林管家。
“林管家,報警吧。私設地窖,非法拘禁,再加上之前的罪名,夠他們坐一輩子牢了。”
林管家看著站在陰影裏的沈清秋,心頭莫名一寒。
這位沈小姐,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沈父在地窖底下虛弱地哀嚎著。
沈清秋低頭看著漆黑的洞口,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但這笑容隻持續了一秒,便消失了。
因為她看到,沈珍珠正趁著混亂,悄悄往村口跑去。
村口,停著一輛掛著京城牌照的越野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年輕女孩的臉。
那個女孩,手裏也攥著一塊碧綠的玉佩。
沈清秋心頭一震。
正主還沒到,冒牌貨已經等不及了嗎?